第248章 退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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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女儿不是因为感激才想嫁给他。”
“我知道。”
徐达点了点头,问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徐妙云抬起头。
徐达看着她,语气认真而凝重。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还能回到后世?”
“那道天幕已经消失,往后还会不会出现,谁也不知道。你与他之间隔着六百多年的岁月,也许这一次分别,便是永别。”
闻言,徐妙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徐达继续说道:
“还有,假如你真的回不去了呢?”
“你若现在退了婚,往后却始终无法回到后世,难道就一辈子不嫁人吗?”
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担忧,继续问道:
“又或者,等过了几年,你发现李长青始终没有来找你,最后还是要重新找一个人嫁。到了那时,你要如何面对自己,又要如何面对对方?”
徐妙云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父亲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
她也知道,李长青所说的有机会,并不是一个确定的承诺。
他不知道时空通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来到大明。
甚至就连那道漩涡是否还会存在,都是未知。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愿意相信他。
因为她曾经亲眼看见过他几年如一日地陪伴自己。
也曾在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感受过他的保护。
那不是一时的心动,更不是因为后世的新奇而产生的错觉。
他们一起生活过,一起经历过真正的日子。
徐妙云缓缓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下来,认真说道:
“父亲,女儿知道这些事情都没有保证。”
“我也知道,女儿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他也未必真的能来到大明。”
“可若是因为害怕没有结果,便假装自己没有喜欢过他,那才是对女儿自己不公平。”
徐达沉默地看着她。
徐妙云继续说道:
“女儿不敢说一定能与他再见,也不敢说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现在,女儿不想在明明喜欢他的情况下,嫁给另一个人。”
书房里一片寂静。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从窗棂间落下,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
徐达看着眼前的女儿,仿佛又看见了她小时候的模样。
遇到认定的事情,也从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如今她已经长大了,经历过另一个时代,见过无数新奇的景象,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执拗。
徐达并没有立刻答应她。
只是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这件事,我会替你向陛下说明。”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开心的问道:
“父亲,您答应了?”
“我没有说答应。”
徐达瞪了她一眼,解释道:
“我只是说,会把你的心意告诉陛下。至于婚事最后如何,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徐妙云眼中的光芒却已经亮了起来,说道:
“只要父亲愿意替女儿说,女儿便已经很感激了。”
徐达看着她,沉声道: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要承担自己的选择。”
徐达语气严肃的提醒道:
“若陛下准许退婚,你便要做好此生可能无法嫁人的准备。若陛下不准,你也要想清楚,自己是否愿意为了李长青抗争到底。”
徐妙云没有犹豫,郑重点头说道:
“女儿明白。”
徐妙云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她转身便要离开,却又被徐达叫住。
“妙云。”
她回过头,疑惑的看着自家父亲。
徐达看着她,神色复杂,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提醒道:
“若最后真的无法再见,你也不要因此毁了自己的一生。”
徐妙云沉默片刻,随后轻声回答:
“父亲放心。”
她的目光清亮而坚定:
“女儿会等他,但女儿也会好好活着。”
徐达这才点了点头。
徐妙云走出书房后,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
她知道,前方还有许多未知,也知道自己选择的路并不容易。
可至少现在,她已经向父亲说出了心意。
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
至于退婚,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因为要是没有希望的话,自家父亲根本就不可能会这么说。
虽然朱棣不是太子,但毕竟是藩王,属于皇家。
所以要是没有什么把握的话,徐达是绝对不会拿整个家族去赌朱元璋的心情和决定。
……
徐妙云离开后没多久,李长青便独自一人又来到了金陵。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座城。
第一次,是陪着徐妙云。
那时她对什么都觉得新奇,走在街上总要东张西望。
路过玄武湖时,她站在湖边看了许久,问他这片湖水是否也见过六百年前的自己。
到了鸡鸣寺,她又对着古老的殿宇出神,仿佛想从砖瓦间认出熟悉的旧日。
秦淮河畔灯火映水,她笑着说,若能把这夜景带回去给家人看看就好了。
如今,他又走过那些地方。
还是那座金陵,还是玄武湖、鸡鸣寺,还是秦淮河。
景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城中却好像处处都少了些什么。
李长青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上荡开的波纹,耳边仿佛又响起她的声音:
“青哥,你说这湖水,六百年前也是这样吗?”
他没有回答。
那时她就在身边,仰着脸等他讲那些关于金陵的旧事。
现在,他仍能讲出许多,可身边已经没有人听了。
鸡鸣寺前,他在树下停了一会儿。
秦淮河畔,他也沿着他们曾走过的路慢慢走了一遍。
明明只隔了不久,重走旧路时,却像是隔了很远。
因为这一次,少了一位少女。
傍晚时分,李长青终于来到了城南。
面前是一座古雅的园林,院墙静静立在街边,门内隐约可见层叠的楼阁与曲折的回廊。
这里曾与徐达府邸相关,素有金陵第一园之称。
李长青站在门前,仰头看了许久。
六百多年前,徐妙云或许也曾在这样的门墙之后生活。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与家人团聚,也在这里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而他只能站在岁月之外,隔着一道门,想象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园门紧闭,门内寂静无声。
可他还是抬起手,敲响了那扇沉默了六百多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