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楚渊残识的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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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没过刘涛小腿，热得像一锅没烧开的脏汤。
断电后的第九区并不安静。上层管网还在往下灌热雾，烧焦的绝缘胶味混着鼠尸腐臭，贴着鼻腔往肺里钻。刘涛耳后接口一阵阵发烫，脉冲过载留下的焦糊味还没散，右手虎口被刀柄震裂，血在污水里化成细线。
刚才强行撬开回流井盖时，他用刀柄硬顶了三下，裂口到现在还在渗血。
脑子里的叹息，比头顶热雾更烫。
——你惹上了“太一”的狗。
那句话还贴在神经接口里，像一根没拔干净的灰针。
刘涛抬手压住耳后接口，刀尖朝下。脚边那只变异鼠尸被水流推得翻了个面，腹部鼓起，皮下有细小蓝线一跳一跳。
“狗在哪？”
沈疏影停在废弃蓄水池入口，霰弹枪抬起半寸。她原先那把电磁短铳在断电冲击里烧了线圈，枪管还插在上一段管道的铁栅上，现在手里这把纯机械霰弹枪是从血骷会尸堆里捡的，老，沉，优点是不会被断电一起带走。
她靠近半步，枪托抵住左肩残存外骨骼的锁扣，伤腿贴着墙面借力。
“上面有人？”
刘涛盯着面前的黑水。
“我脑子里有个拖欠房租的，说有狗。”
沈疏影没听懂，枪口仍对准前方管道。
“别开玩笑。”
蓄水池原本是第九区旧净化系统的一部分，半圆形池壁塌了一侧，露出后方检修间。检修间里堆着废弃滤芯和破裂水箱，墙上还挂着褪色安全牌：水质异常，禁止饮用。
水面漂着几具鼠妖尸体。
有的腐烂到骨头外露，有的还没死透，红眼半睁，肚皮一起一伏。更深处有一个锈穿的维修平台，平台下方刚好能避开上层热能扫描的直线穿透。
刘涛把沈疏影扶上平台。
她坐下时右臂拖在身侧，额角汗水混着污水往下淌。左腿外骨骼密封圈被废液烧穿，里面神经接驳线露出几根，随着她呼吸轻轻抽动。
前面那支三型高阶组织修复剂已经压住了血肉撕裂，却管不了外骨骼漏电和线束磨损。刘涛把堂主储物戒打开，先翻出一支绝缘止血喷雾和两枚机械扣。
“别动。”
沈疏影看着他拆开喷雾。
“你脑子里那位，能等？”
“房客再吵，也得排队。”
喷雾落在她腿侧伤口上，灰白泡沫把裸露线束裹住，先止渗血，再隔断漏电。沈疏影肩膀绷了一下，没喊疼，只用左手抓住平台边缘，指甲刮过锈皮，发出短促刮声。
刘涛拿机械扣把外骨骼残件固定住，避免线束继续磨皮。
“能走，别跑。跑了线断。”
沈疏影抬腿要踹他，刚抬到一半，电弧从线束里跳出来。
刘涛用刀鞘压住她膝侧。
“省点电，后面要用。”
她靠回水箱旁，呼吸稳了些。
“现在说说，你脑子里什么东西？”
刘涛没立刻回。
他取出铅盒，确认信标片、账页、三角印线槽碎片、权限卡、储物戒都在。储物戒里堂主的东西不少，灵币芯片有七叠，每叠一万，零散药剂十六支，旧式弹药两盒，还有一张血骷会仓库通行码。
钱不多，但对逃命够用。
更值钱的是那张残账页。
三十六万订金，对黑市帮会是大活，对星耀财阀只是一次外勤申请的边角料。三十七号反复出现，钥匙、信标、管线、授权码都往同一个孔里钻。财阀干事露了手，却只露到手腕。继续在地面找人，就是主动把头递给狙击镜。
刘涛心里把下一步压成一句：藏热源，修伤，查水。
脑海里的电流声加重。
眼前的污水、平台、沈疏影的轮廓被一层青色数据边框切过。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投影在视网膜左侧凝成形体，衣袍古旧，背后有一柄长剑，身体边缘不断跳出乱码块。
他站在水面上，鞋底没有沾水。
青袍男子抬头，视线先越过刘涛，看向蓄水池入口上方那些正在升温的管线。
“太一的狗，不是活物。”
刘涛看着那道投影。
“先解释狗。”
青袍男子皱着眉，开口带着古板腔调。
“天上那些热能阵列，底层逻辑里藏着太一嗅探代码。它们不只寻热，也记波段、记气机、记神经接口的回响。被它们咬住，逃到污水里也无用。”
刘涛看了一眼水面。
“所以狗是算法。”
“是猎犬，也是锁链。”
青袍男子袖口一拂，乱码从袖边散开。
“吾名楚渊，太上道剑脉残识。小辈，你身负万剑归宗，却以解剖为径，杀伐太重，手段近妖。若再被太一记下波段，后患无穷。”
刘涛把手术刀在水里涮了涮。
“开场先讲狗，后半句还是道德体检。老头，你们太上道客服培训挺省事。”
楚渊沉声道：“剑修当守正道。”
刘涛抬眼。
“正道能把热扫关了吗？”
楚渊停了一瞬。
刘涛把刀尖从水里提出来。
“不能就少念院训。”
沈疏影看不见投影，只看见刘涛对着污水说话。她把霰弹枪横在膝上，枪托卡在左肩外骨骼锁槽里，脸色有点怪。
“你在跟谁吵？”
“遗体售后。”
“你能不能说人话？”
“剑仙残识。”
沈疏影把枪口稍稍移开，盯着他耳后接口。
“青霄那具尸体里带出来的？”
“嗯。”
楚渊听见“青霄”二字，投影出现短暂缺帧，胸口位置闪过几串赤红乱码。
“青霄……你解剖了他？”
刘涛抬头。
“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吓我，第二件事骂我，第三件事才问尸主，顺序挺太上道。”
“放肆。”
“少摆长辈谱。那具大乘剑仙遗骸，是财阀棺材送到第九区停尸房。胸口以下没了，眉心插黑钉，颈椎里有灰针残留，体内还藏着未知飞升级残片。”
刘涛用刀尖点了点自己的铅盒。
“你说守正道，可以。先解释，正道剑仙为什么躺在财阀冷柜里，当实验废料送给底层法医？”
蓄水池里水滴从破管落下，砸在铁皮上，声响一下一下。
楚渊的投影卡住，肩膀边缘像被撕开几个方块。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青霄并非战死前线。”
刘涛没接话。
沈疏影听不见楚渊，只能看刘涛的表情和停顿。她皱了皱眉。
“他说什么？”
“他说尸检报告要改。”
楚渊抬起头，语气里的古板还在，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青霄参与过一项禁忌工程，名为生化飞升。星耀财阀与太上道共同主持，后来工程失控，太一接管了底层追踪与清理。”
刘涛把这句话转给沈疏影。
沈疏影听完，手指在枪身上敲了两下。
“财阀和宗门合伙搞人命买卖，这不新鲜。新鲜的是大乘剑仙也被卖？”
楚渊看了她一眼，投影视线穿过现实，却没法与她对上。
“他不是被卖。他是样本。”
刘涛把手术刀插回鞘内。
“样本这个词用得好。听着比祭品文明。”
楚渊脸上肌肉抽了一下，投影边缘的乱码更重。
“你年纪轻轻，口舌刻薄至此……”
“省电。”
刘涛打断他，弯腰从水里捞起一只变异鼠妖尸体，丢到平台边。
鼠尸腹部鼓胀，毛皮下有细蓝线沿脊柱走。尾根处的皮肉被泡开，露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残缺序号。
沈疏影看见那枚金属片，脸上玩笑收了。
“植入物。”
刘涛用刀尖挑开鼠妖尾根皮肤，金属片连着三根细线，通向脊髓和肾上腺位置。
“下水道常见变异鼠，体内带军规控制片。上面有人用它们做巡游探针，或者投药监测。”
楚渊走近两步，投影半跪在水面，盯着鼠尸腹腔。
“污染已扩散到水源。”
刘涛看向他。
“你这句说得熟练。以前见过？”
楚渊沉默。
刘涛拿堂主权限卡刮开金属片表面污垢。尾码露出半截：37。
沈疏影低低骂了一声。
“又是它。”
刘涛把金属片夹进铅盒，动作放轻。
旧账页上的“水源清道夫”，不是地名，也不像行动代号。清道夫在下水道里爬，吃污染，带样本，把水源里不该出现的东西送回谁的数据库。血骷会封街拿三十六万，堂主负责抓人，财阀负责灭口。鼠妖早就在跑，说明这张网铺得比今晚更早。
他抬眼看楚渊。
“青霄体内黑钉、灰针、剑柄红印，鼠妖尾码三十七。你说生化飞升，别只讲招牌。底层平民在里面干什么？”
楚渊袖中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试药。”
沈疏影听不见那两个字，却从刘涛忽然停下的刀看出不对。
“怎么了？”
刘涛把两个字重复给她。
沈疏影坐姿变了，伤腿往后收，枪口压低，声音里没有笑。
“试什么药？”
楚渊的投影开始波动，话语断续。
“延寿、剥离、飞升模拟。平民被签进劳务合同，进净化厂、矿区、义体维修线，再以水质病、基因崩溃、工伤失踪名义注销。”
他顿了顿，像是被某段记忆反噬，声音低下去。
“失败后，残液进排污管，尸体进冷链或黑市。”
刘涛听到“冷链”时，把手边鼠尸翻回去，刀尖划开腹腔。
腹腔里不是正常脏器结构。肝脏边缘有人工切除痕，肾上腺被扩增成两团暗红组织，肠系膜里缠着细小纤维。纤维遇到空气后抽动了几下，想往水里钻。
刘涛用止血钳夹住纤维，放进一支空药剂管。
系统提示在视野下方跳出。
“变异鼠妖污染组织”
“检测到赛博病毒波段残留”
“检测到低阶灵根剥离痕迹”
“样本完整度：32%”
“可用于追踪污染源上游”
刘涛没有把提示说出口。
沈疏影盯着药剂管里抽动的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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