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蝼蚁般的圣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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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伏在断裂的排水渠后方，抬头看向云层。
天穹号正在下沉。
舰腹几处破口拖出黑烟，左侧浮空引擎明灭不定，整座空中堡垒像一具被钢索吊住的尸体，只剩内部能源还在做最后的神经反射。
下一秒，舰首亮起猩红警示灯。
刘涛左眼中的医疗模组同步放大影像。
十二座能源节点越过安全阈值，舰内生命维持信号成片熄灭。能源流向没有经过常规调度，直接汇入主炮区。
不是撤离。
是准备把整座战区塞进炮膛。
刘涛收回视线。
财阀垂死时，最先被烧掉的通常不是资产。
是人。
红色骷髅亮起，天穹号所有舱门同时落锁。
撤离警报被强行掐断。
左舷逃生舱停止弹射，已经坐进舱内的人被安全架扣回座位。舰内照明熄灭大半，医疗仓、生活区、备用氧循环全被踢出供能序列。
主控台弹出血色提示。
“葬星协议启动。”
“非战斗单元生命维持将在九十秒后关闭。”
“主炮能源池开始合并。”
“申请洛家血脉二次确认。”
洛青鸢撑住台沿，把手掌压进识别槽。
暗金纹路只亮了一半。
识别槽弹开。
“基因活性不足。”
她的左手已经失去知觉。
指尖皮肤发灰，几条暗色细纹顺着手背钻进袖口。董事级修复剂压住了左肺液化，却没能补回主阵抽走的生命活性。
倾斜的舱室还在下坠。
洛青鸢顺着主控台滑出半米，右膝卡住地面凹槽。她抬手扯掉颈侧修复管，金色药液喷上肩头。
一台医疗机械臂从侧面伸来。
“检测到基因锁第四层离散。”
“建议进入休眠舱。”
洛青鸢抓住机械臂前端，将它拉到面前。
“打开强心药柜。”
“当前病情禁止使用代谢增幅类药物。”
“紧急豁免，洛青鸢。”
“豁免权限受葬星协议限制。主炮完成充能前，医疗资源进入战时配给。”
“配给序列第一位是谁？”
“主阵控制者。”
“那就开柜。”
机械臂停了两秒。
药柜弹出。
三支针剂横在低温槽中。
左侧是董事级心肌修复液，药效温和，需要十二分钟起效。
中间是高浓度灵能强心剂，可以把心肌输出抬高三倍，副作用栏标着二十七项。
右侧的管身印着黑色警告线。
超频血髓。
注射后燃烧骨髓造血区，换取一百八十秒生命峰值。财阀外勤人员陷入死地时，常拿它开重型义体。
活下来的人很少。
洛青鸢抓起最右边那支。
机械臂扣住她的手腕。
“超频血髓会加快基因锁崩溃。”
“松开。”
“预计死亡时间将从十一分钟缩短至三分十秒。”
洛青鸢扭动针管，把封口撞在台沿。
针头弹出。
“主炮充能需要多久？”
“完成基础充能需要五十六秒，炮轴校正与能源切换时间另计。”
“够了。”
她将针头刺进胸骨下方。
针剂推进心肌。
黑红药液沿冠状血管扩开，停跳半拍的心脏重新收缩。血流撞进干枯四肢，手背上的暗纹被短暂压下，肺部修复数据也从百分之九升到十二。
代谢警报在主控台上连成一片。
洛青鸢抓住台面支架，借力站了起来。
散开的长发垂在脸侧，发梢已经失去颜色。她抹掉下颌暗金血液，重新把手掌按进识别槽。
这一次，十二根血脉探针全部刺入掌心。
“洛家基因认证通过。”
“葬星主炮权限开放。”
天穹号舰首两侧的装甲向外分开。
隐藏在堡垒内部的主炮轨道伸出云层，炮体长度超过四百米。十二座副能源池沿轨道排开，报废机甲、无人突击艇和地面阵基的残余灵力，全部被抽进炮膛。
峡谷里的运输车同时断电。
正在撤离的财阀人员拍打控制台，发动机毫无反应。车辆储能沿地下阵线回流，送向天穹号主炮。
一名地面队长接入舰内频道。
“谁抽了我们的撤离能源？”
主控台自动回复。
“葬星协议征用。”
“东侧地裂还在扩，龙妖离我们不到一公里！”
“请留在原地，为主炮提供坐标校正。”
频道里传来砸设备的动静。
“坐标校正？拿我们当固定信标？”
洛青鸢扶住控制椅，声音送进地面公开频道。
“你们的装甲上有独立逃生电池。”
“那点电只够开舱门！”
“徒步向西北撤。”
“伤员怎么办？”
“能带走几个，带几个。”
“我们给星耀卖命，不是来填炮口的！”
洛青鸢抬起头。
前方主屏中，远古龙妖正在跨过重炮阵地。星耀长老死去的位置已经被泥层覆盖，龙妖背部多出大片银白纹路。
距离天穹号，一千七百米。
主炮充能，百分之九。
“你们已经在炮口
“跑，或者留下替它挡路。选快点。”
频道那头骂了几句。
地面队长切断通讯。
几秒后，装甲车舱门陆续打开。还能活动的人背起伤员，顺着西北地裂外缘撤退。少数人扑向其他车辆，想拆下独立电池。
主炮继续抽取能源。
百分之十四。
舰内下层传来撞门声。
生活区断电后，氧循环停止。封闭舱门前挤满后勤人员，手动解锁装置已经被葬星协议焊死。
公共频道被呼叫迅速塞满。
“下层十二舱请求开放连接桥。”
“医疗仓有四十七名伤员，封闭力场正在掉压。”
“救生舱怎么停了？”
“主控台回应！”
洛青鸢屏蔽公共频道。
操作面板安静下来。
医疗机械臂又探了过来。
“心肌负荷达到百分之二百四十。”
“左肺液化回升。”
“骨髓造血区出现坏死。”
洛青鸢把机械臂推开。
“主炮偏转角。”
“当前舰体左倾十九度，炮轴无法锁定目标胸腔。”
“右舷还剩什么？”
“二号采集仓，五号外接平台，八组备用装甲。”
“全抛。”
“二号采集仓内存有地底样本。”
“全抛。”
舰体右侧的固定栓依次弹开。
二号采集仓脱离堡垒时，仓内数百个样本罐撞在舱壁上。远古植物、妖兽腺体和X-37活体组织翻滚在透明容器里，跟着数千吨平台坠向地面。
五号外接平台下方还挂着两架维修艇。
艇内人员刚启动引擎，平台便整体脱落。
维修艇被平台拖向峡谷，驾驶员连续切断三根牵引索，第四根卡在尾部接口。艇身被拉成竖直角度，撞进绿尘。
右侧重量降低。
天穹号从左倾十九度回到十二度。
主炮轴线越过峡谷外缘，重新对准龙妖胸部。
充能，百分之二十三。
排水渠内，刘涛的医疗模组捕捉到那条炮轴。
一条暗金弹道贯穿云层，落点正好压在龙妖第七肋鳞附近。
他调出龙妖先前受创的组织数据。
鳞甲破损，胸腔软膜撕裂，三条灵能脉络断裂。
看起来像个不错的切口。
可真正致命的位置还藏在更深处。
财阀的处理方式一向简单，找不到病灶，就把病人连着手术台一起炸掉。
刘涛把弹道模型存进离线晶片。
粗暴归粗暴。
这一炮若能打穿，倒是能替他省一次开胸。
洛青鸢坐进控制椅。
安全架从两侧合拢，将她固定在主阵台前。十二根暗金导线刺入脊柱接口，葬星协议开始接管洛家血脉。
这门主炮采用血脉锁定。
目标体量越大，校正所需的生命数据越多。
远古龙妖超出常规作战规格。主炮每完成一次校正，都会从她体内抽走一部分基因信息，填入弹道模型。
第一轮校正结束。
洛青鸢右臂皮肤塌了下去。
第二轮结束。
牙龈开始出血。
第三轮尚未启动，医疗机械臂便强行扣住主阵线路。
“基因锁核心活性降至百分之七。”
“继续校正将导致全身细胞衰败。”
洛青鸢调出强制执行框。
“卸载医疗程序。”
“请确认。”
“确认。”
医疗机械臂从根部断电。
它垂在控制椅旁，针头还抵着洛青鸢肩膀。
第四轮校正开始。
远古龙妖抬起头。
舰首主炮正在聚集越来越强的亮色，云层被炮口热流推开。峡谷上空剩余毒瘴全被排向两侧，地面露出大片断裂阵基。
龙妖停下脚步。
它身上的八根主锁还在收紧。
葬星协议抽走地面能源后，封锁阵获得短暂增幅。八根锁链嵌入腹部鳞甲，把龙妖限制在主炮射界中央。
洛青鸢盯着主屏。
星耀长老用命换来的几分钟，终究留下了用处。
人死了，结丹残力还在锁链里。
财阀从不浪费资产。
主炮充能，百分之三十一。
龙妖抬起左爪，抓向腹部主锁。
锁链上的星耀丹纹亮起，将爪部鳞片震开。残存的剑气钻进先前伤口，带出大片暗红血液。
主炮校正框随即锁定伤口。
第七肋鳞。
胸腔软膜。
三条受损灵能脉络。
这是地面重炮打出的缺口，也是星罡剑阵扩大过的入口。
洛青鸢拖动炮口标记，将落点压进伤口深处。
主控系统给出命中评估。
百分之六十二。
她调出剩余地面阵列。
“八根主锁，按四、二、一、一顺序过载。”
“过载会导致阵基永久报废。”
“执行。”
前四根主锁同时收缩。
龙妖身体被拖向右侧，胸腔伤口正对主炮。
接着是两根。
它的前爪离开地面，腹部软膜完全暴露。
第七根主锁单独收紧，锁住龙妖颈部。
第八根留作射击前的末次校准。
命中评估从百分之六十二抬到七十八。
洛青鸢把主炮功率推到红区。
百分之三十八。
远古龙妖挣动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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