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绝望坐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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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没有血。”
“所以站远点。”
血滴落进红骨标的凹槽。
骨钉内部传出一声短鸣。
十二条旧阵纹路从中央向外亮起，实验室地面跟着震了两下。最深处的隔离冷库传来封控栓自检声，未知活性源仍未出现波动。
刘涛将手指压在止血贴上。
系统界面的自毁警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提示。
【组织波段匹配】
【授权级别：学生】
楚渊看着那两个字。
“你导师把权限留给了你。”
“嗯。”
“这也可能是圈套。”
“他若想害我，不用等这么多年。”
“人会变。”
“所以我要看他变成了什么。”
刘涛打开器械仓。
普通镊子的夹持力不够，机械臂容易触发旧阵。最后一层龙骨还包着骨钉前端，必须全程保持同一角度。
他取出一把精钢持骨钳，拆掉宽口，换上两片自制窄夹。夹片内侧铺了一层抗热腺体胶，用来分散压力。
楚渊看着他改器械。
“你的左臂状态不稳。”
刘涛抬起左手。
接驳口内的孢子结晶已经退回皮下，暗金纹路停在腕部。昨夜用了两支高阶神经冷却液，资源总账补回三支，现有剩余五支半。
“够拔一根钉。”
“骨钉一旦卡住，你会本能加力。”
“我没有这个习惯。”
“当初解剖青霄残躯时，你强行切过眉心纤维。”
“那是切。”
“区别很大？”
“一个往外，一个往下。”
楚渊沉默片刻。
“老夫教你剑时，没料到你会拿剑理解释拔钉。”
“万剑归宗芯片现在归法医科。”
刘涛把持骨钳送入无菌舱。
两片窄夹扣住骨钉尾部。
第一下试力，骨钉没动。
夹片传回的阻力很杂，前端被骨质锁住，中段还有三处软组织牵连。直接往外拔，密封腔会先断。
刘涛松开钳口，换了角度。
“右侧十七度。”
楚渊开口。
“依据。”
“旧阵纹路的汇入方向。骨钉植入时从右侧十七度进入，拔出应沿原路。”
“你不是调不出记录？”
“老夫还看得见骨头。”
刘涛将扫描镜头转过去。
右侧十七度，骨缝确实比其他位置宽了零点四毫米。
楚渊没有全错。
被删掉的是旧阵结果，不是基础判断。若因防备把他的每句话都丢掉，刘涛等于自己堵上一条信息来源。
“采纳。”
“你这两个字听得老夫想拔剑。”
“剑剩半截。”
“半截也能砍人。”
“先把左手找回来。”
楚渊抬起空荡荡的左袖，索性退到操作台旁。
刘涛调整无影灯角度，将持骨钳转到右侧十七度。夹紧、停顿、向外提起半毫米。
骨钉动了。
尖细的刮擦声沿龙骨内部传出，第一层增生骨膜被带起。刘涛马上停手，用刀尖切开粘连，再提第二次。
一毫米。
三毫米。
五毫米。
骨钉每离开一段，十二条阵纹便暗下一截。中央囊腔没有开启，其余节点也没有接管外部设备。
楚渊盯着脊椎两端。
“左侧第九节点在升温。”
刘涛没有停。
“多少？”
“超过原值百分之十二。”
“右侧呢？”
“下降百分之十二。”
“压力转移，正常。”
“升到百分之二十会怎样？”
“不清楚。”
“你还敢拔？”
“拔到十九点九停。”
骨钉被带出一厘米。
第九节点升温达到百分之十六。
龙骨内部传来细密脆响，增生组织开始夹紧钉身。刘涛的左臂接驳口跟着发热，手腕暗金纹路向上爬过两指宽。
他没有加力。
持骨钳向里送回半毫米，再顺着原角度轻转。卡住骨钉的组织被卸开，阻力少了三成。
楚渊盯着节点温度。
“百分之十八。”
刘涛继续提钳。
增生组织一层层绷断，骨钉向外滑出半寸。第九节点的温度曲线陡然上扬，瞬间逼近红线。
“十九点九。”
刘涛停下。
骨钉已经拔出三分之一，内层密封腔却卡在骨缝最窄处。继续沿原角度走，第九节点必然越线。
退回去能保住旧阵，也会让增生组织再次闭合。下一次再拔，骨钉完整度会跌到百分之七十以下。
刘涛看向十二条阵纹。
第九节点升温，右侧第三节点同步降温。两者之间隔着中央主阀，压力正在沿阵法转移。
只要给第三节点补上相同压力，第九节点就能降回去。
他取出第七囊腔的控制片。
楚渊开口。
“那东西已装进沈疏影外甲。”
“这个是切下的主片备份。”
“你何时留的？”
“做手术不留备份，等患者回来投诉？”
“她若听见这句，多半先开枪。”
刘涛把控制片贴上第三节点。
七个黑点依次亮起。
第三节点重新获得维护压力，第九节点温度开始回落。旧阵将这枚控制片当成了缺失的术仓构件，原本偏向一侧的压力恢复平衡。
刘涛再次提钳。
骨钉越过最窄的骨缝。
中段密封腔完整露出，铅膜内有细小液体晃动。系统完整度停在百分之七十九，没有继续下降。
楚渊身体边缘的乱码突然增多。
“停。”
“又怎么了？”
“骨钉内部有信号在撞我的核心。”
“能识别来源？”
“太上道旧频段。”
“内容。”
楚渊胸口的错误字符迅速堆叠，残缺的右手按向眉心。
“太一……诱饵……”
最后两个字刚挤出来，他的声音便被尖锐杂音撕碎。
“剩下的调不出来。”
“那就退出保护范围。”
“若这是太一留下的反查协议，老夫退出后，你会独自承受。”
“你的记忆已经被切掉一半。”
“再少一半也能说话。”
“太吵。”
楚渊站着没动。
投影左侧从肩部一路碎到腰间，青色道袍只剩右半边。乱码沿无影灯投向墙面，形成一串无法读取的旧字符。
刘涛手上的持骨钳仍在向外。
两厘米。
三厘米。
骨钉末端还剩最后一圈倒钩。
倒钩嵌进龙骨，拔出时会刮破密封腔。刘涛换右手持钳，左手拿刀，从骨缝侧面探入。
刀尖贴住倒钩根部。
一下。
倒钩折断。
骨钉失去最后的阻力，从脊椎内脱出，落进不锈钢托盘。
清脆声响在无菌舱里绕了一圈。
刘涛的手仍停在半空。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两拍，食指上的止血贴被血浸透一角。托盘内，那枚红色骨钉自行转动，尾端对准他的胸口。
楚渊抬起残缺右手。
“别碰。”
骨钉尾部自行弹开。
藏在密封腔里的微型装置完成启动，一道蓝色全息光幕从托盘上方升起。
画面尚未成形，先出现一行陈悬留下的手写字。
“刘涛，若你拔出了这根钉子，立刻切断实验室维生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