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断臂求生与次优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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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军旗舰的舱门滑开，带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刘涛踏入指挥室，战术风衣的下摆沾着几星恒星真火烧蚀出的焦黑孔洞。
作战大厅正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正在疯狂闪烁暗红色的警报光晕。
雷烈撑在主控台前，机械义腿的液压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漏气声，机油顺着裤管滴在防滑地板上。
沈疏影站在火控主屏前方，单手卸下打空的弹夹，换上一匣泛着幽蓝电弧的高压穿甲弹。
“恒星燃料跌破百分之二十了。”
沈疏影没有回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你刚才那一刀硬生生把整颗恒星当成了刹车片，戴森球的主反应堆确实撑住了，但外面的烂摊子更要命。”
刘涛走到主控台正中，双手按在冰冷的合金台面上。
全息星图上，外围原本代表三大资源星区的绿色光斑，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转为灰白。
庚金冶炼环、天枢重工带、赤铜矿脉星系。
这三片区域是整颗母星工业底盘的命根子，数以万计的轨道精炼厂、三千座自动化造船坞，全部分布在第二到第四天文单位的轨道环上。
“高维裁决官改变战术了。”
雷烈抬起仅剩的右手，在控制面板上调出深空侦察传回的断面图。
“司徒震没有继续正面硬撞戴森球的重力深渊，他把那张二维平截面顺着第四轴的折叠盲区推向了外环。”
“天枢重工带的十二条主跃迁通道，在三分钟前被平切成了平面几何图形。”
“退路断了。”
雷烈的嗓音沙哑粗粝，断臂处的神经缆线因为剧痛而在皮肤外轻微抽搐。
“第七深潜队的后勤船队全压在天枢星环上，那上面有反抗军攒了三十年的八万吨超导合金，还有两千万没来得及撤走的采矿苦工。”
指挥室内的仪表盘发出接连不断的尖锐啸叫。
主屏幕上，天枢重工带的第三号精炼浮岛正在遭遇抹平。
没有火光冲天的轰爆，也没有任何物质残渣飞溅。
那座由万载玄铁铸造、长达四十公里的巨型太空浮岛，在接触到那层惨白平面的瞬间，立体的长宽高结构被蛮横地抽空。
整座浮岛在一眨眼的功夫里，被压成了一幅没有任何厚度的工程剖面图。
浮岛内部纵横交错的合金管网、高压熔炉里的铁水回流、甚至连宿舍区内奔逃的苦工身影，全被巨细靡遗地摊开在那张巨大的画卷上。
那些苦工张大的嘴巴、扭曲的四肢，在失去厚度的瞬间变成了纸面上固定的一抹油彩。
一幅长达数十万里的冰冷星空画卷，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蔓延。
雷烈死死扣住控制台的边缘，机械义眼的红光急剧闪烁。
“刘先生，派三艘重装巡洋舰突过去吧！”
“用引力重炮强行轰开一条折叠通道，哪怕只抢救出一半的物资和人手，咱们退回母星后也有重新造舰的底气！”
“如果不救，外环三大资源星系全军覆没，母星地表的重工体系会当场瘫痪八成！”
雷烈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拉风箱，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沈疏影转过身，战术目镜上倒映着那张不断扩张的死亡画卷。
“突不过去的。”
沈疏影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扣着枪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紧紧绷起。
“司徒震现在的下刀逻辑非常明确，他就是要逼我们分兵去救外围。”
“我们在外围投入一艘船，他就把那片空域切平一寸。”
“那是陷阱。”
刘涛低头看着星图上不断被蚕食的绿色光点，识海深处的激光元婴缓缓睁开眼眸。
体内的九道半透明星带在高速运转，微观维度的拓扑结构图在他眼前层层铺开。
作为一名在停尸房里切开过无数坏死组织的法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当病灶已经扩散到肢体末端，且正在顺着主血管向心脏疯狂蔓延时，任何试图保全四肢的犹豫，都是在给死亡递刀子。
外围三大资源星区虽然价值连城，但在光速推进的维度切削面前，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坏死组织。
“救不了。”
刘涛开口说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不仅不能救，而且必须立刻把所有连接外环的供能回路全切了。”
雷烈愣在原地，仅剩的一只肉眼睁得滚圆。
“全切了？那可是两千万人和三十年的家底啊！”
“留着他们，我们拿什么跟天元星宫打决战？”
刘涛抬起右手，黑色的柳叶手术刀在指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刀尖在全息星图上凌空划过，硬生生在戴森球与母星内圈之间，斩出了一条笔直的红色绝情线。
红线之外，三大资源星系连同上面的所有设施，全部被划入了弃子区域。
红线之内，只有母星本体和近地星轨要塞。
“在外科手术台上，最忌讳的就是对坏死肢体心慈手软。”
刘涛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雷烈和沈疏影。
“切除坏死组织，才能保住心脏，全体撤往母星内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指挥室内的警报声似乎都滞涩了半秒。
雷烈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最终狠狠一拳砸在主控台的金属外壳上，砸出一个寸许深的凹坑。
“听刘先生的。”
雷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拉下战术头盔的护目镜。
“第七深潜队全员，放弃外环全部辎重，引擎推力拉满，向母星第一防御圈全速收缩！”
命令下达，分散在星空各处的反抗军战舰开始疯狂掉头。
但苍穹之上的司徒震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安然撤退的机会。
惨白裂口深处，司徒震那尊高达万丈的光纹虚影微微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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