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朱门入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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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心下纳闷，但脸上没有露出异样，而是若无其事地上前行礼。

“了尘师父，你我当真有缘，竟能在这儿遇见。”

了尘面色不变，半垂着眼合十回礼，“世间际遇，皆是命数使然。”

刺儿笑了笑，“昔日师父曾点拨我，看不破一个痴字，还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不知师父又是循着何等因果，入主这大相国寺？”

了尘道：“出家人随缘度日，随业而行，不执来去。”

刺儿目光凉凉地望着他，“是吗？”

当初在牛头寺初见，这老和尚眉眼间尚带着几分悲悯，如今金线袈裟在身，好似脸上的那点恻隐都寻不见了。

她勾起唇，玩笑一般问道：“如今大师傍朱门入世，身在红尘，不知心中，可还如往日一般清净？”

这话问得直白。

了尘眉止微微一沉。

谢云烬不动声色地站到刺儿身侧。

了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低低诵了一声佛号，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一脸慈悲模样，“红尘是道场，身在何处，皆是修行，施主所见繁华，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刺儿莞尔，轻轻笑开，“小女子受教了。”

了尘目光一转，落在醍醐泉下的那口青石井上，“施主今日，可是为这口井而来？”

他竟主动提起？

这老和尚洞彻人心，连借口都替她想好了。

刺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却锐利，“我身为世子大婚督办，一应事宜，自然要亲自查验。”

了尘眼底浮起淡淡的无奈，叹了口气，“施主大可放心，世子乃是极阳之体，身缠恶谶，大婚时以此水涤除秽气，可镇压谶气。”

不等她再开口，了尘侧过头，对身旁侍立的小沙弥吩咐：“取水来。”

小沙弥低着头过去，提起木桶放下井绳，不多时，打上来一桶清凉的井水，用木瓢舀起一些，递到了尘手上。

出入的香客见状，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

了尘捧着茶盏，当着刺儿的面，将井水一饮而尽。

然后将木瓢递给沙弥，朝刺儿一揖，“施主放心，此水无毒，不会伤及性命。”

他这般坦荡，反倒叫人分不清虚实。

刺儿静了静心神，“多谢大师坦诚可告。”

了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还要去正殿主持法会，女施主自便。”

说罢转身，领着两个沙弥缓步离去。

刺儿回头看一眼谢云烬，小声问：“他方才那些话，你信吗？”

谢云烬眉头挑起一抹冷意，勾唇浅笑道：“要么真是个得道高僧，要么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不好分辨。”

刺儿点头：“我们跟上去看看。”

谢云烬看了看她缩在袖口的小手，眼角一弯，悄悄伸过去拉住她，勾了勾手心，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

法会在正殿举行。

香烟缭绕，木鱼声和诵经声混成一片，庄严而肃穆。

了尘在登座讲经，刺儿混在人群里看了片刻，悄悄拉着谢云烬退到一旁。

谢云烬问：“可瞧出什么来了？”

刺儿摇摇头，“看不出破绽，我们先回去吧。”

“别急。”

谢云烬拉住她靠向殿柱，看香客们供灯磕头，“再等一会儿。”

刺儿心头存疑，正要开口，忽然瞥见一个中年男子神色惶惶的挤过人群，满头大汗地闯了进去，扑嗵下跪。

“法师！法师救命啊！”

一个执事僧皱起眉头，拦住他：“这位施主，不可扰乱法会……”

了尘睁开眼，抬手止住执事僧，声音平和：“让他说。”

那男子语无伦次地道：“下官是户部仓司主事，姓刘，内子年前染了怪病，夜里总梦见有邪物压住胸口，几欲昏死……听闻法师会禳灾祛疾，求法师大发慈悲，救救内子。”

了尘垂目看他，佛珠在掌心轻轻转动，“刘施主，贫僧问你，家中可曾动过土？”

刘元愣了愣：“动土？下官去年秋天修了后院花圃……”

了尘点了点头：“可翻出一方青黑巨石？”

刘元先是愣了愣，随即惊惶出声，“有，有，花圃下挖出了一块大青石，下官嫌它占地方，叫下人抬出去扔了。”

了尘道：“那花圃本是宅中聚阴之地，青石镇宅，你动了石头，犯了忌讳。”

刘元脸色煞白：“那、那如何是好？”

了尘从袖中摸出一串十八子递过去：“将此珠挂在卧房门口，贫僧再替你诵七天经，自然无事。”

刘元千恩万谢地接了珠子，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刺儿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拧起。

“世上真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

谢云烬哼笑：“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刺儿转头看向他，“怎么说？”

谢云烬眉峰微微一敛，望向法台上的大和尚，淡淡笑道：“提前串通好的人，用来立声望，这种事儿，我在绣衣司见多了，只不过找一个官员来做托儿，更好为脸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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