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分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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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差点被茶水呛住。
她咳嗽两声，擦了擦嘴角，正色道：
“没有，苏大人跟我只有同乡之谊，你可别瞎说。”
方芜审视地睨她片刻，慢慢松一口气，拍拍胸口，坐直了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心里没你，我就放心了。”
刺儿狐疑地打量她。
“方大娘子这话何意？”
方芜拿帕子掩着嘴巴，神神秘秘地问：“你昨天晚上就没有发现什么？”
刺儿回想了一下，摇头。
方芜摆手示意左右的丫头都下去，这才压低嗓音，“婉宁那丫头，眼睛都快长在苏大人身上了，有苏大人在，这丫头就有笑脸，依我看，八成是喜欢上人家了……”
刺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没有替人牵红线的爱好，对身边人无论男女，很少去关注他们的姻缘，因为从前的经历让她清楚，情爱一事最由不得人，旁人掺和得越多，越容易坏事。
“婉宁自己的意思呢？”
方芜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婉宁如今这身份，怎么好意思开口？罪妇之女，亲爹不亲，苏大人也是那种温吞性子，两个人都不敢往前一步，只怕苏大人就要便宜那安乐郡主了。”
刺儿没有接话。
谢婉宁若当真对苏衡有意，萧芳序那边怎么打发且不论，谢平章那关就不好过。
他没有对外挑破谢婉宁的身世，只是碍于男人的脸面，但绝无可能为了婉宁去得罪一个安乐郡主以及她背后的势力……
而苏衡的婚事，她也不好太多干涉，最多去打听打听他的意思。
谢婉宁早晚要嫁人，袁老夫人和周侧妃不会为她张罗，谢平章大概也不会，若她和苏衡互相有意，她自然也乐见其成。
方芜不知她在想什么，以为她对此事不感兴趣，拿起茶盏抿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带来的匣子往桌上一拍。
“打开看看。”
刺儿瞥着她，表情复杂地打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里头全是银票，粗粗一扫，少说有好几千两。
“方大娘子这是做什么？”
“别怕，不是偷的抢的。”
方芜大笑起来，露出一个小梨涡，“我的私房钱，从小攒着的，你帮我想想，是买田好，还是盘个铺子好？”
刺儿哭笑不得：“这种事，方大娘子怎么不找世子商量？”
方芜微微撇一下嘴，“你看他是会管我死活的人吗？再说了，都说了是私房钱，能让他知道呀？万一哪天他跟我翻脸，我不得带着银子跑路？”
刺儿：“……”
方大娘子当真什么都敢说，看似大大咧咧的，可刺儿瞧着，她眼底很认真，半分不像在玩笑。
她问：“那你就不怕，我卷着你的银子跑路了？”
方芜凑近眨了眨眼，“你不用跑，你要银子，我送你便是。等我成婚，我爹娘还得给了一笔嫁妆钱……实不相瞒，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看账本子就头疼，你可得帮帮我。”
刺儿看她一眼，这才拿起她账册翻看。
一边看，一边皱眉头。
方芜从小跟着哥哥混迹军营，舞刀弄枪是一把好手，字写得还娟秀，可这理账的本事，当真是一塌糊涂，这账册上写的东西，估计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明白。
刺儿放下册子推回去，“我帮不了你。”
方芜立马凑过来，双手合十，一脸可怜巴巴的，“好刺儿，我知道你心肠好，人又能干，看在我是真心实意求教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刺儿被她磨得没法子，笑道：“买田稳当，但收益慢，盘铺子来钱快，但很看地段，需要有点经验才行，你不如在娘家找几个能用的管事？”
方芜呃地一声，脸上的兴奋淡了下来：“你可别提了，我爹是个粗人，就会舞刀弄枪，我娘又是个软性子，底下人说什么是什么，家里的账都糊里糊涂的，哪管得了我……唉，我们家也就是看着光鲜，其实没个能理事的。”
这样？
当真？
方芜看着可不是个糊涂人儿。
刺儿不确定她所说真假，斟酌着道：“那我帮你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或是田庄，有信了，我再同你说。”
方芜眼睛一亮，接着便将匣子合上，往刺儿手里一塞，“成，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带着我发财。”
她高兴得很，说完拍拍裙摆便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刺儿想拦拦不住，看着她闪出院门，只能无奈喟叹。
阿桃走进来，咂舌道：“这方大娘子还真是心大，这么多银钱，眼都不眨地全给您了？”
刺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匣子，“作孽。”
-
不到晌午，谢云烬便差人捎了信儿来，说仁济当铺的管事和东家一应人等都已拿下，二爷要去肃王府吃午饭。
刺儿赶紧换了身衣裳，在靴子里藏了把短刀，急匆匆出门。
马车停在角门外，谢云烬靠在车辕上等她，似笑非笑，坏坏的样子。
“上去吧。”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掀开车帘。
刺儿踩着脚踏上去，弯下腰钻进车厢，便愣了一下。
车厢里头还坐着一个人。
谢沉。
一身月白常服，外罩狐裘大氅，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衣袂沉静，如同冰封的雕塑一般，冷得四下里都沉寂下来。
他怎么也在？
刺儿回头看着谢云烬，用眼神询问他。
谢云烬一跃而上，率先坐下，似笑非笑地道：“肃王是阿兄的亲舅父，外甥去拜访舅父，带上兄弟夫妻，不是合情合理？”
刺儿明白了。
他还不想同肃王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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