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人情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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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你莫不是以为本郡主这么做别有用心？哼，我才不乐意掺和你们这些破事呢——”
“那郡主为何如此？”
“因为你。”
萧芳序定定地盯住他，眼底烧着一团灼人的情意，“我逗留洛京，三番五次的寻你，放下郡主的身段往你跟前凑，你当真瞧不出我的心意？”
苏衡怔在原地。
他见过端庄持重的贵女，见过娇憨天真的闺秀，也见过方芜那种爽利干脆的将门女子，可除了当年的卫吟昭，他实在不曾见过这般直白热烈之人。
“郡主慎言。”他回身低头，拱了拱手，“抱歉，如此厚爱，下官实在消受不起。”
萧芳序咬紧了一口银牙：“就算我拿出这些证据，你都不肯吗？”
苏衡道：“郡主要什么样的夫婿寻不着，何苦为难下官一个穷御史？”
萧芳序又气又恨，更怕他一口回绝，往后再难接近，连忙软了声音，“那我白送给你呢？不要你的回报，也不为难你。”
苏衡眉头紧拧，“可以。只是郡主金枝玉叶，下官微末出身实在不堪匹配，若有别的差遣，下官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萧芳序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本郡主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夫婿怎么办？”她撩着眉眼，见苏衡神色窘迫，又笑道：“别的差遣么，我一时也没想好，你先欠我这个人情，日后再说。”
苏衡眉心微跳，觉得“日后再说”比提点什么条件还要棘手。
萧芳序见他不吭声，沉下脸重重哼声，“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我这么做，自然也有我的私心，那九锡王行事张狂，害得我父王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我也见不得这老狗……”
苏衡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萧芳序笑道：“所以，你只需要答应我，不管将来事情闹到何种地步，不要牵涉赵王府就行。”
苏衡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道：“那便多谢郡主大义。”
萧芳序眉梢一挑，握紧那匣子递上前去，“拿着吧？”
苏衡依旧是审慎自持的模样，躬身取过匣子，目光没敢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恭谨道谢。
萧芳序笑着睨他，那指尖状似无意地抚过他的手背，轻若蝶羽，见他紧张得红了耳根，眉眼都松快下来，“不客气，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
苏衡垂袖下车，躬身立于一旁。
刚站定，萧芳序忽地撩开车帘，生怕那几个从都察院出来的差役听不见似的，咯咯笑着打趣，“苏大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红着脸的样子，比平常顺眼多了？”
苏衡一僵，不曾回话。
好在萧芳序点到即止，很快掩上车帘。
那马车缓缓离去，苏衡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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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是一个时辰后找到的谢沉。
略去萧芳序那些调戏和纠缠的话不提，他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一边说一边把匣子放在谢沉的面前。
“珩之，你看看。”
谢沉坐在书案后，将那些证物一样样看过，眉心微微蹙起。
苏衡又道：“当年卫家灭门，官府定性为恶匪寻仇，但朝中上下都知晓，这是先帝的授意，不管是不是九锡王暗中谋划，朝中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不过，如今有了这些凭证，我们便可以往下查了。”
谢沉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是可以往下查，但这个萧芳序，有问题。”
苏衡一愣，“你是说，这些东西不是真的？”
“是真的。”谢沉道：“但她一个王府郡主，千里迢迢从藩地赴京，还带上这种证据，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
苏衡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来京之前，萧芳序都不认识他，当然不会是专程为他而来，多半是赵王在藩地嗅到了朝中风向不对，让女儿揣着这匣东西进京观望，谁占上风便卖给谁。只是萧芳序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到底是赵王的意思，还是她自作主张，还得两说。
谢沉窥着他略显纷乱的神情，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把东西交给你，就没个什么说法？”
苏衡知道以谢沉的精明，必然会察觉他话里的异样，可他实在不好意思明说，是萧芳序倾心于他，才肯拿出此物。
“她说，不想牵涉赵王府。”
“她这么说，你便这么信？”
谢沉的目光清冷冷的，明明没什么情绪，偏叫人觉得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苏衡抿了抿唇：“那珩之在担心什么？”
谢沉打量他的神色，没有把心头所想说出来，更没有继续追问，端起案上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可行，先密呈三司复核，不必声张。”
苏衡低低应了一声，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两人相识多年，是知根知底的挚友，谢沉看他一眼，便知他有难言之隐。
“还有事？”
苏衡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萧芳序说她为了拿这些东西，跟赵王闹翻了脸，宫里也递了话来敲打她。珩之，她一个郡主，若当真因为此事被赵王责难……”
“你在替她担心？”
苏衡噎了噎，摇头道：“我只是不想欠人太多。”
谢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
“子衡，人情债最是难偿。”
苏衡点点头，拱了拱手，默然离去。
谢沉静坐片刻，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寒光叫到跟前。
“你去知微居一趟，将此事知会沈司香。”
寒光应了应声，人却没有动弹。
世子为人看着孤高清冷，其实是个热心肠，他这是害怕苏衡着了安乐郡主的道儿，又怕说出来伤了苏衡的颜面，只好绕个弯子让沈司香去提个醒。
他偷眼觑着主子的脸色，壮着胆子道：“世子爷，您自个儿的事都还没着落呢，怎么先替苏大人操起心来，说不定人家苏大人也中意安乐郡主呢？”
谢沉沉下脸：“去办。”
寒光轻轻哦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赶紧往知微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