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旅行家真是好用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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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先生，我只是个序列五，为您阻隔您听到的呓语、恢复精神状态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黑卷发琥珀色眼睛的该隐用那种清澈的、带着成熟的无奈的目光注视着伊莱亚。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您尽量少使用那种力量……”
“不，”该隐纠正了他自己的话语，“尽量少接触那个力量的来源，或者脱离它。”
“我平常使用的确实不多。”伊莱亚道，“但是真的需要的时候也是没办法不用。”
只要使用暗影世界就可以用出跨越阶级和序列的能力，进入暗影世界还可以听到欲望母树信徒的祈祷、看到那些沉睡在暗影巨树上的灵魂，看到树下沉睡的造物主……
他根本无法完全不去使用暗影世界，更不用说放弃暗影世界了。
伊莱亚皱了皱眉：“我以前都没这种感觉。”
该隐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也许有些东西就是序列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厉害，所以您的实力增强之后，使用那种力量反而更容易被污染或者侵蚀。”
然后他很快地又扬起笑容：
“那好吧，我会尽力帮您的。”
“对了，摩西先生，这几天教团又多了一些信徒……”
在“梦境行者”温和而带着安抚的声音里，伊莱亚沉入安宁的梦境里。
而独自坐在旁边，清醒着的该隐脸上温和的表情逐渐褪去。
他忽然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又看了一眼窗外无垠的夜空，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第二天，虽然有些思虑，但还是好好睡了一觉的克莱恩果然见到了回到旅馆的伊莱亚。
克莱恩忍不住发出日常感叹：“‘灵界穿梭’真好用啊，要是我也能用‘灵界穿梭’就好了。”
伊莱亚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极光会有个‘旅行家’，还有个‘秘法师’，如果你有机会干掉他们的话，可以用‘蠕动的饥饿’放牧他们，看看能不能抽到‘旅行家之门’。”
“旅行家之门”是学徒途径序列五“旅行家”最具代表性的能力，可以打开一扇传送之门，让人进行可以感知到外界并且可以自我定位的“灵界穿梭”。
在这个上下左右混乱、没有距离和空间概念的灵界当中，可能离开贝克兰德就到了南大陆，再往旁边走一步又到了狂暴海，去哪里都很考验运气和占卜能力。
所以可以定位和感知外界，还可以带人，不仅方便远距离瞬移，还特别便利逃跑的“旅行家之门”是非常非常好用且方便，在二十二条途径中都没有平替的高贵技能。
这也是导致“旅行家”数量相当稀少的重要原因——在这个交通并不发达，最快的交通方式是蒸汽列车的时代，“旅行家之门”实在是太方便、太好用了。
不只是“旅行家”，每个非凡者都想要一个“旅行家之门”。
所以很多“旅行家”往往会以非凡特性或者非凡物品的形态出现。
克莱恩当然清楚“旅行家之门”的存在，也早就对此非常眼馋。
不过……
“他们算是你的同事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同事不一定有道德，卖了也不用愧疚，但是是卖同事会不会影响上司对你的观感？
伊莱亚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对，确实不太好，所以狩猎他们的时候不要叫我。”
这样我就可以假装没看见，然后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克莱恩和伊莱亚一起吃了午饭之后，就去离开旅馆，坐马车“甜柠檬”酒吧，找人领自己扮演艾弥留斯上将的报酬了。
而坐在房间里的伊莱亚散漫地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又是一个周一，等会就是这周塔罗会了。
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内容……
无聊之中，他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他似乎梦到闪烁着无数颗极其明亮的星星的星空，看到遥远的巨大的覆盖着血肉的猩红的球体，看到生长着一男一女两个头颅，和无数潮湿花朵与诡异果实的巨树……
他梦到层叠的暗影，梦到一片漆黑的深渊，梦到被树枝刺穿悬吊，裹满发黄绷带的木乃伊，梦到长满了手臂和眼珠，流淌着漆黑油状液体的巨树和沉睡着的、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红色长发的青年……
——然后被无尽的嘶吼和呓语声吵醒。
伊莱亚猛地从沙发上翻了下来，掉到地上，掐住自己的喉咙，从肠胃里呕出阴绿色带着粘液的肉块、内脏还有青绿色的藤蔓与根茎。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几乎全都是那种诡异的尖锐的嘶吼，似乎直接占领了他的全部精神，让他无法支配自己的行动，甚至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
比之前无数次听各种呓语的时候更加夸张的痛苦顺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蔓延，然后炸开，让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咽喉深处勉强挤出的忍耐的声音，和模糊的僵硬的已经被痛苦彻底淹没的大脑。
像是有一整片星空在一瞬间被强行灌进他的思维，又像是整个宇宙亿万年的历史都在他的脑海中展开，用伊莱亚绝对无法承受，也从未经历过的东西塞满了他思绪的每一个角落。
明明我已经习惯忍痛，明明我早就习惯了与疯狂抗衡，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会感觉陷入了痛苦与疯狂的深渊？
他勉强支撑着地面的手无意识的抓挠，捏碎了自己的手骨，掐住喉咙的手捏断了喉骨，但是所有的伤痕又在下一瞬间愈合。
他模糊的意识里，好像看到克莱恩惊慌的身影，听到克莱恩的喊声。
“伊莱亚？伊莱亚？”
回到旅馆的克莱恩看着蜷缩在地面上挣扎着的伊莱亚，条件反射的关上门，布下灵性之墙，然后就看向伊莱亚，想要凑近却又不敢触碰。
此刻的伊莱亚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粗糙的质感，比起人类那种光滑的皮肤，更像是麻线质地或者木质纹理，而他的脸颊、额头、鼻子、下巴、脖颈甚至手臂上都是张开的眼睛和无神却胡乱转动的眼珠。
而伊莱亚真正应该长着眼睛的位置，像个花盆一样，长出了棕绿色的枝条和荆棘，还有极其鲜艳的湿漉漉的花朵，让克莱恩想起之前见到的辛西娅。
此刻的伊莱亚身上没有一丝血迹，看起来不像人类，而像是什么怪诞诡异的艺术品。
我该把伊莱亚拉上灰雾看看能不能隔绝影响。
克莱恩想着，就地开始逆走四步。
似乎是感知到了克莱恩的动静，躺在地上的伊莱亚身上的所有眼睛都同时看向克莱恩，暗绿的眼睛依旧无神，却似乎带上了无尽的情感。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顺着本能，用沙哑的声音呢喃着自己此刻都无法理解的话语。
“我就在这里。”克莱恩低声说。
在伊莱亚几乎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弥漫开的灰雾和青铜色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