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最后一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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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葡萄炒玉米粒，草莓烧豆腐，食堂师傅是去那个仰望星空的国度进修吗？”
“吐槽归吐槽。”陆丽塞了口饭，含糊不清，又有点怅然，“以后想吃这一口，还吃不着了呢，到了外头谁给你，几块钱打俩菜。”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没了声，低头扒饭，扒着扒着，牟彤眼泪吧嗒掉进碗里。
傍晚，放学铃，响了。
这是他们以高三学生的身份，听的最后一次放学铃。
铃声还没落，整栋高三楼，轰地炸开了。
不知谁头一个，把手里的卷子、书本，往天上一抛，扯着嗓子嗷一嗓子，紧接着一间间教室，跟传染似的全疯了。
雪白的卷子、撕碎的纸页，被抛向半空，纷纷扬扬，跟下雪似的，落了一屋一地，有人站在桌子上，把一摞摞模拟卷，往窗外撒，纸片打着旋飘。
更多人冲出教室，趴在走廊栏杆上，冲着楼下、冲着操场，扯着破音的嗓子，玩命地嚎。
“去TMD高三——！”
“老子，要读大学了——！”
“解放啦——！”
整栋楼，鬼哭狼嚎，又唱又吼，有人抱在一起蹦，有人笑着笑着，蹲地上捂着脸哭。
疯狂里头，也有少数，冷静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座位上，整理着自己的书，冲那帮抛卷子的喊。
“哎哎，悠着点，别全扔啊，留两本，万一、万一要复读呢？”
“复读个屁！”立马有人扭头怼他，一脸慷慨激昂，“老子就算考再差，也不回头，这破书、破卷子，一张不留！”
“就是，谁爱留谁留，反正我受够了！”
戴眼镜的被怼得讪讪，到底没舍得扔，抱着自己那摞书放进书包，
楼道里、操场上、银杏树下，到处是即将高考的毕业生。
教学楼后头，那排银杏树下，一对小情侣，躲在树影里，手拉着手，女生仰起头，男生低声。
“说好了，考完，咱们报一个城市，哪怕不在一个学校，一座城也行。”
“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说好的一辈子少一秒都不行，拉钩。”
操场台阶上，一帮男生，肩搭着肩，凑成一排，唾沫横飞，约着考完的安排。
“考完当天晚上，老地方，烧烤啤酒，通宵，谁不去谁孙子！”
“我要睡三天三夜，谁叫我，跟谁急。”
“我爸答应我，考完带我去海边，憋三年了，可得好好玩呀。”
正说着，一个手里攥着雾化器的男生，骂骂咧咧凑过来，一脸不忿。
“真倒霉，刚才教导主任，从这儿过，树后头那俩抱一块儿的情侣，他装没看见，倒把我拦住，训了半天。”
“我一老老实实做雾化的，碍着谁了，这都不抓情侣，抓我？有咩有搞错！”
旁边兄弟，翻个白眼，毫不留情戳穿。
“你快拉倒吧，你这TM叫抽烟。”
夕阳一点点斜下来，金色的光铺满整个校园。
人群里，几个带了相机、拍立得的最忙，到处招呼人合影。
“来来来，咱寝室一张，看镜头，一二三。”
“班长、课代表，都过来，王老师呢，快请过来！”
“咔嚓”一声，快门定格，一群人挤眉弄眼，笑得东倒西歪，照片当场吐出来，一张张年轻的脸，在夕阳里，发着光。
有人拉着每一个人，签名、留言，有人远远望着某个背影出神，有人激动得满场蹦，也有人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小声说“我有点怕，万一考砸了咋办”，旁边朋友搂住她，“怕啥，考完就完了，姐们儿陪你”。
千万种心思，都泡在这学校最后一场夕阳里。
林嘉琪被陆丽几个拽着合影，她笑着比了个剪刀手，快门响起的瞬间，她心里轻轻一叹。
“三年，真到这儿了，再见啦，我的高中”
楼道另一头，办公室窗户开着，老师们坐在工位前，听着外头，一浪高过一浪的嚎声、笑声，谁也没出去管，都跟着乐。
“瞧瞧，又开始了，每年高三，这都是必点的节目。”
“由他们闹去吧，憋了三年，也该松快松快。”
隔壁班张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就被同事打趣。
“老张，你们班今年势头可旺，怕是好几个重点吧？”
“哎呀，可不敢这么说，还没考呢，看临场发挥。”张老师嘴上谦虚，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
王老师也在望着楼下感慨：“不管考成啥样，平平安安送出去就好，咱们这根弦，绷了一年，也能放下歇歇了。”
“就盼着九月份，新高一，多来几个省心的好苗子。”
一个老师伸了个懒腰提议：“哎，晚上都别急着回家，老地方，我做东，喝点？这一届顺顺当当送走了，得整点81庆祝啊。”
“好啊好啊！”立刻一片附和，又有人补充，“叫上家属啊，都把家里那位带上，一块儿热闹，咱们高三组多久没有聚了！”
闹够了，疯够了，大家这才陆陆续续，抱起捆好的书、行李，往校门口走，家长早等了一排车。
同学们，互相挥手、拍肩，嚷嚷。
“考完，聚餐，一个都不许少！”
“加油啊，咱班，都考好成绩！”
“记得，群里报平安！”
陆丽、牟彤、唐邦清，在门口抱住林嘉琪，四个姑娘又红了眼，约好考完天天见，这才恋恋不舍，各自被家里接走。
林嘉琪背着书包和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正张望，一辆车缓缓停在跟前。
“嘉琪，这儿。”
林嘉琪跑过去，拉开门，把东西往后座放，自己钻进去。
“姐，你怎么亲自来了，店里不忙啊？”
“再忙也得接我们家准大学生。”林嘉欣侧头打量着，妹妹那张年轻又有点感伤的脸，伸手揉她的头，“怎么，眼睛红红的，舍不得？”
“才没有。”林嘉琪吸吸鼻子。
“姐。”
“嗯？”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