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命根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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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这老娘们却像抢骨头的野狗一样，猛地窜到前头，下巴扬得老高，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哟，天佑兄弟，这你可就错怪咱们院里的街坊了！”贾张氏拍着大腿，唾沫横飞，“你当年把那个叫什么山本的鬼子大官给打了！要不是我当时正好在包子铺工作，正好听到消息，拼了老命跑回来报信，咱们这满院子的人都得被那帮畜生给糟蹋了！”

贾张氏越越来劲，仿佛自己成了拯救这四合院的观世音菩萨：“大家伙连夜收拾细软跑路，这屋里的值钱物件，估计是后来鬼子查抄的时候给搬空的。咱们这帮人，可是躲在乡下啃了好几年的树皮，直到鬼子投降才敢搬回来！”

听到这番话，陈天佑心里的疑惑瞬间解开。

难怪。

他之前还纳闷，自己当年宰了那么多鬼子汉奸，连织田少将，还有山本信都给废了，按理这九十五号院的街坊邻居，早该被恼羞成怒的鬼子给屠干净了才对。

原来是这帮人见机得快，脚底抹油全溜了。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辛苦贾大嫂了。”陈天佑随口敷衍了一句。

在屋里转悠了两步，看着满地狼藉，陈天佑彻底没了兴致。

这破房子，他现在压根看不上眼，今天顺道过来，主要还是惦记着当年留下的那两间临街铺子。

“行了，屋子看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陈天佑把雪茄叼在嘴里，弯腰一把抱起正在院子里踢石子的建村，转身就往外走。

两个女人一看财神爷要走，顿时急了。

“哎！天佑兄弟，别急着走啊！”贾张氏迈着碎步追上去，笑得脸上褶子直抖，“这都快到饭点了，中午就在嫂子家吃！嫂子给你烙棒子面饼，熬大白菜！”

刑春阳也不甘示弱，赶紧在围裙上擦着手，满脸堆笑：“是啊天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吃顿热乎饭。我这就去轧钢厂把老易喊回来，咱们买点肉，好好喝两盅！”

“心领了。”陈天佑头都没回，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穿过垂花门，“我得去前门大街看看我那两个铺子。改天有空，再请各位街坊喝酒。”

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冷风中划出凌厉的弧线，陈天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院的拐角。

中院里，剩下两个女人大眼瞪眼。

贾张氏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气得直咬牙，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大老板！抠搜得要命，连个大洋都没漏出来！白瞎老娘费了那么多口水！”

刑春阳没搭理贾张氏的抱怨。

她死死盯着陈天佑离去的方向，手心全被冷汗浸透了。陈天佑刚才看她儿子的那一眼，仅仅只有短短的一瞬，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他到底看没看出来？

陈天佑抱着建村，出了南锣鼓巷。

父子俩叫了辆人力黄包车，直奔前门大街。

这年头的前门大街，透着股子百废待兴的烟火气。

街边卖烤白薯的铁皮桶冒着白烟，糖炒栗子的焦香顺着冷风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建村坐在陈天佑腿上，乌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爸爸，咱们去哪儿啊？”家伙奶声奶气地问。

“去看看你爹我当年跟你姑父开的饭店。”陈天佑揉了揉儿子的虎头，嘴角勾起一抹怀念。

当年何大清开的饭店，那可是何大清的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梦想破灭的地方。

当年买了三间铺子，一间被赌场赵老板强行买走。

还有两间，既然回来。

自然得一个个寻摸过去。

黄包车在街口停下。陈天佑付了车钱，单臂托着儿子，溜溜达达地来到当年何记饭店的门脸前。

几年风吹雨打，这铺子早就没了当年的光鲜。

门头上的黑底金字招牌早就被摘了，两扇厚重的木门板斑驳不堪，上头还残留着被火燎过的黑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