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他的月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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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领命跑出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耶律牙骨尔就来回往帐门外跑了三次。风卷着他月白锦袍的袍角，站在营门口的几个亲卫都看傻了眼。他们从来没见过耶律牙骨尔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别说等客人，就算当年老北狄王传位给他的大典，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第四波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亲卫刚要翻身上马，远处山口的沙地上，隐隐出现了两道骑着黑马的身影。

“来了……人来了……”

那些亲卫认出孟婵玥，急忙跑回去报信。

耶律牙骨尔听见孟婵玥来了，想都没想，转身就往营帐外冲。他身上那件月白锦袍的袍角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踉跄着摔倒，身后跟着的侍从吓得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挥开，脚步半点没停。

大营门口的北狄士卒见耶律牙骨尔急慌慌的模样，一个个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往他跑的方向看过去。寒风凛冽，远远的沙地上，两道骑着黑马的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行来，马蹄踩过浅草，扬起细碎的沙尘，孟婵玥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墨白跟在她身后半丈远的位置，一身墨色长袍，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耶律牙骨尔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脚下的沙粒被他踩得飞溅，一直跑到离两人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他目光死死盯住孟婵玥的眼睛，嘴角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漫开，连声音里都带着自己没察觉的轻颤：“婵玥，你来了。”

他伸出手，虚虚扶着孟婵玥下马，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又像是怕唐突了她，中途收了回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引着孟婵玥往主帐的方向走。守在主帐门口的侍女早就得了吩咐，看见人过来，立刻掀开厚重的狼皮帘子，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

跟在孟婵玥身后的墨白刚要抬脚跟着进去，两个亲卫就上前客气地拦住他，躬身行礼：“这位先生，我们大王给你在旁边的客帐备好了热羊汤和手把肉，您先去那边休息，指挥使这边我们大王亲自陪着，不会出事。”

墨白的目光扫了一眼耶律牙骨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孟婵玥一眼，看见孟婵玥对着他微微点头，才放下心来，跟着亲卫转身往客帐的方向走。

主帐的帘子在身后轻轻落下，帐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银炭在铜炉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融融的温度把寒气全部隔绝在外。耶律牙骨尔走到案边，亲手倒了一杯用羊奶和蜂蜜熬好的热饮，递到孟婵玥手里。

“婵玥，两年多不见了，今日是北狄的新年，我很高兴你能来。”他在孟婵玥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此刻她还维持着山越清俊锋利的模样，眉眼间带着英气，和他记忆里那个目光清冷的南梁三公主完全判若两人。

他想起雪狼先前在城楼上跟他说的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雪狼说你用了涂山一族的幻形术，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能不能解了幻形术，让我看看你。”

孟婵玥闻言，轻轻一笑，眼底的警惕之色淡了几分。她指尖轻轻捻动，体内运转的幻形术顺着经脉缓缓收回去，脸上那层用来掩饰的幻术像薄纱一样慢慢褪去，一张艳若桃李的脸露了出来。眉如远黛，眼含秋水，鬓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落在雪白的脸颊边，连案头跳动的烛火，在这张脸的映照下都瞬间失了颜色。

耶律牙骨尔盯着这张脸，整个人都看呆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狠狠攥住，两年多来午夜梦回无数次梦见的模样，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藏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那点沉寂了两年的爱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心里的月亮，他放在心尖上惦念了整整两年的人，终于走到了他的身旁。这一次，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绝对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稳了稳心神，起身走到帐后的屏风边，从后面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裙，递到孟婵玥面前。那裙子是石榴红色的，裙角绣着密密麻麻的红钻，针脚细密得像天然长出来的一样，是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找了草原上最顶尖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在北狄新年这一日，女子要穿最鲜亮的裙装，才算不辜负这一年的好光景。”他把裙子递到山越手里，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我给你准备了这件，你去里间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孟婵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榴红长裙，指尖触到柔软的雪蚕丝，能感觉到针脚里藏着的心意。她没有拒绝，接过裙子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屏风后面。耶律牙骨尔站在外面，背对着屏风，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的细碎布料响动，心脏砰砰跳得快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刻钟的时间，像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屏风后面的脚步声轻轻传出来，孟婵玥掀开屏风走了出来。石榴红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纤细，裙摆垂落在厚软的地毯上，像一朵骤然盛开在雪地里的红石榴花。她本来就生得极美，双目又冷如寒星，那股倾城之姿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耶律牙骨尔盯着她，瞬间失了神，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这样美的婵玥，他根本不愿意让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半分。他几乎是立刻转身，从帐边的衣架上取下来一方织着银狼纹的白色面纱，走到孟婵玥面前，动作轻柔地亲手把面纱系在她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外面人多，风沙大，别迷了眼睛。”耶律牙骨尔找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指尖触到她耳尖的温热，心跳又快了几分。他才不会说，他是不想让营里那些部落首领的眼睛，落在他的月亮身上半分。

他抬手牵住孟婵玥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再也舍不得松开，就那样牵着她，掀开主帐的狼皮帘子，往大营中央的新年宴会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