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我永远都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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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火星顺着风势往夜空中飘，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头琴的旋律裹着烤全羊的香气，慢悠悠地在空气里打转。孟婵玥坐在软垫上，耶律牙骨尔握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她指尖发麻。

她心底忽然就生出了一点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贪念。贪念这片刻的温度，没有仇恨，没有复仇，只有温暖。

她抬眼看向耶律牙骨尔，目光落在他的眉毛上，眼睛上，鼻梁上，嘴唇上，看得那么认真，像是要把他全都刻进自己的记忆里。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雪白的脸颊往下淌，落在石榴红的裙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耶律牙骨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那点强撑着的、怕吓到她的坚持，在这几滴眼泪面前轰然倒塌。他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怕自己粗糙的指腹刮疼她的脸，只能用袖袍最柔软的内侧，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里全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婵玥，你别哭，我不逼你。我不会逼你现在就答应我，也不会逼你留在北狄，我会一直一直等你，等你把所有的仇都报完，等你把所有的事都做完，等你心甘情愿来到我身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落在草叶上的雪，周围喧闹的欢呼声、琴声、歌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隔在了一层薄纱外面，孟婵玥的耳边只剩下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她再也撑不住，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把额头轻轻靠在了耶律牙骨尔的肩膀上。

他身上穿着的月白锦袍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孟婵玥埋在他肩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恨意，在这一刻全部顺着眼泪涌了出来，连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不远处的桌案旁，墨白端着盛着热羊汤的木碗，坐在阴影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羊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心口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明明和孟婵玥只是主仆契约关系。可为什么看到她安安稳稳靠在另一个男人肩膀上的模样，他会这么难受？

他指尖微微收紧，木碗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滚烫的羊汤溢出来，滴在他手背上，他却连半点痛感都察觉不到。

孟婵玥靠着耶律牙骨尔的肩膀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刚要从他肩头直起身，一阵风吹过来，她脸上戴着的白色面纱被风掀起来，顺着风势飘落到了篝火堆里，瞬间就被跳动的火焰烧成了飞灰。

周围所有的喧闹声一下子戛然而止。弹马头琴的人忘了拉动琴弦，举着酒碗的人忘了往嘴边送，连正在跳舞的年轻男女都停在了原地，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孟婵玥脸上。那是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美丽面孔，篝火的火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美得惊心动魄。

耶律牙骨尔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眉头狠狠皱起，几乎是立刻就抬手，把身上披着的月白外袍脱下来，轻轻裹在孟婵玥身上，将她的脸严严实实地挡住。

“牙骨尔，我该走了。”孟婵玥的声音带着微哑，若不是为了稳住耶律牙骨尔，她今日不会顶着这张脸出来。好在，耶律牙骨尔没有逼她留在他身边。

耶律牙骨尔没有说话，他身上的冷意还没散，听见她这句话，却猛地伸出手，把她狠狠拉入自己怀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婵玥，不管你什么时候来，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来，我永远都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