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动了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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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风鹰王盯着后院亮着暖光的窗户，指尖的利爪深深嵌进了墙头的青砖里，砖屑顺着指缝往下掉。
他咬了咬牙，眼底翻涌着狠戾的光：“报，这事瞒不住。你立刻把今夜所见一字不差传回国师，顺便把北狄王身边出现容貌肖似三公主的女子的事也传过去。”
江南府
雨下了一整夜，瓦当上的雨水顺着青灰色的纹路往下淌，空气又冷又湿，把整座庭院裹得安安静静。天光大亮的时候，远处的青瓦屋脊上飘起几缕炊烟，雨雾慢慢散了开来。
蚀骨穿着一身玄色绣暗纹的长裙，站在主院的抄手游廊下，眼睛时不时往庄拓的房间方向望。昨夜庄拓在屋里处理了半宿的密折，天亮前才刚歇下，她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站在廊下等他传唤。
就在这时，云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振翅的风声扫过院中的树枝，把叶面上积着的雨珠哗哗啦啦抖落下来，溅了一地的湿痕。蚀骨猛地抬眼，看见一只羽翼漆黑的黑羽鹰妖，正顶着刚散的雨雾从天际线俯冲下来，翅膀带起的风把廊下挂着的竹帘吹得猎猎作响，连廊边摆着的青瓷花瓶都晃了晃。
“过来。”蚀骨冷着声音开口，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黑雾，稳稳托住了俯冲下来的鹰妖，没让它带起的风刮到廊下摆放的物件。
那黑羽鹰妖翅膀一敛，稳稳落在她面前的地上，覆满全身的黑色羽毛像潮水一样往皮肤里收，不过眨眼功夫就化作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他单膝跪在潮湿的地面上，双手把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蚀骨大人，这是裂风鹰王从黑沙城传回来的密信，天刚亮就送到了江南府。”
蚀骨伸手接过那封密信，指尖运力直接把火漆捏得粉碎，打开信纸。一滴雨珠顺着廊檐滴下来，落在信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的目光一行行往下扫，先是看见毒尾蝎王想伏击山越反被耶律牙骨尔亲手绑了送回黑沙城，最后被山越当众一刀斩杀，蝎王府的所有势力全被山越收编。紧接着就看见裂风鹰王亲眼撞见山越和二皇子萧成毅深夜在温泉里独处，举止亲昵……
看到这里，蚀骨的眼底瞬间闪过一道厉色。她咬着牙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鄙夷：“毒尾那个废物，让他找机会除掉山越，他倒好，反倒被北狄王绑成了礼物送到山越面前，成了他立威的工具。”
她在廊下来回走了两步，玄色的衣摆扫过地上的积水，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一想到平日里在京城里装得懦弱闲散、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的二皇子，居然敢偷偷接触斩妖司指挥使山越，她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地往上涌：“还有二皇子，平日里装得比谁都温顺，背地里居然敢私下拉拢山越，他也不看看自己的主子是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随手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回头对着跪在地上的黑羽鹰妖摆了摆手：“你在这里等着，我把信拿给主人，看他怎么定夺。”
黑羽鹰妖连忙低头应声，连头都不敢抬。蚀骨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来到庄拓住的房门前，指尖轻轻叩了三下门板，恭声道：“主人，北境有信传来。”
“进来。”房里面传来庄拓的声音，带着凉意，落在人耳朵里，莫名让人后背发冷。
蚀骨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庄拓已经起床了，身上穿着素色暗纹锦袍，乌发用玉冠束着，正坐在靠窗的桌案边，指尖捏着一封密折。桌案边摆着一个银炭的暖炉，两条青色小蛇正盘绕在暖炉的边缘，吐着淡红色的信子，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脑袋，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
蚀骨绕开那两条吐着信子的青色小蛇，走到桌案边，把袖袋里那封展开的密信双手递上去。
庄拓放下手里密折，伸手接过密信，目光慢悠悠地从第一行字扫过去。当他看见毒尾蝎王被耶律牙骨尔亲手绑了送到山越面前，最后被山越当众一刀斩杀的时候，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涌起几分意外的神色。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极淡的欣赏：“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山指挥使，出手居然这般果决。”
蚀骨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往前跨了半步，说道：“主人，山越此人出手狠辣，一到北境就杀了毒尾立威，转头就和北狄王耶律牙骨尔私下议和，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北狄大军后撤五十里，如今又和二皇子萧承毅走得这么近，他这人的野心昭然若揭，而且明显对我们这一派的人有敌意，依我之见，还是早些除掉他比较好！”
她本以为庄拓会听取自己的意见，立刻下令让裂风鹰王找机会除掉山越，可庄拓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后面的提醒，目光落在密信最那行“山越夜会二皇子，二人温泉池里独处”的字迹上，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骤然散发出寒意，桌案上摆着的青瓷笔洗都被这股威压震得轻轻颤了颤。
“那萧成毅不过一个软弱无能的皇子，若不是本国师扶持，他哪能得到陛下的看重，他怎配山越如此亲近！”
庄拓猛地把手里的密信拍在桌案上，素色锦袍的袖口扫过桌案上的狼毫笔，毛笔滚落到宣纸上面，晕开一大团浓重的墨痕。他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声音冷得像冰：“本国师哪里比不过萧成毅那个废物！山越放着我这个能给他通天大道的人不选，反倒去跟一个软弱皇子搅在一起！”
蚀骨站在一旁，看着庄拓脸上从未有过的失态神色，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跟在庄国师身边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情绪这般激动。哪怕麾下妖王已经死掉好几个，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坐下重新布局。
直到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庄拓对山越的心思，根本不简单。他盯着他，盯了快一年，哪里是想收为手下，分明是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