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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北境斩妖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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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庄拓,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别的暗示,却只看见庄拓摆了摆手:“去吧!”

萧成毅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听到庄拓直接打发自己走,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指尖下意识攥紧,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庄拓的目光已经转了回来,重新落在孟婵玥脸上,语气也忍不住放轻:“山指挥使,不知北境斩妖司建的怎么样了?我这趟来北境,除了和北狄议和,陛下特意叮嘱我,要亲自核验斩妖司,你带我过去看看。”

孟婵玥的眉峰皱得更紧,虽然知道庄拓会过问斩妖司的事,但是,她没料到他会直接把万旭和二皇子支走,摆明了要和她单独去斩妖司。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庄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眼神里的热度隔着风雪都能传过来,根本不是审视同僚的模样,像一张细密的网,正慢慢往她身上收拢。她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带着客气疏离的笑。

“国师一路鞍马劳顿,不如先去蝎王府稍作休整,稍后再过去核验也不迟。”孟婵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必了。”庄拓摇了摇头,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两丈:“我在马车上坐了十日,早就坐腻了,正好去斩妖司走一走,看看北境斩妖司建的怎么样了。”

他侧过身,对着万旭使了一个眼色,万旭对着萧成毅拱了拱手,沉声道:“二皇子,请吧。”

萧成毅站在原地,目光在孟婵玥和庄拓之间转了一圈,到底是点了点头。他转身翻身上马,万旭跟在他身侧,两人带着三百玄甲兵往边军营帐的方向去了,马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慢慢盖住。整条蝎王府门前的长街上,瞬间就空了大半,只剩庄拓、蚀骨、白猿王,还有孟婵玥和墨白。

蚀骨站在庄拓身后,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孟婵玥。她喉间压着一口恶气,却不敢多言,只能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庄拓看着孟婵玥紧绷的侧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顺着风雪飘进她耳朵里:“怎么,见到本国师,你躲什么?”

孟婵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几乎要把碎炎刀直接拔出鞘。这话从从庄拓嘴里说出来,比她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让她心惊。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庄拓看向她的眼神,完全不对。

她后退一步,靴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着那点力道往后掠出半丈远。她指尖勾着马鞍边缘,利落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像一道掠过雪地的黑影,胯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雪地上轻轻刨了两下。她看向站在台阶下的国师,稳得听不出半分方才的慌乱:“国师大人,斩妖司离蝎王府不远,我这就带你过去。”

雪花落在她的发梢,沾了薄薄一层白,庄拓站在原地看着她翻身上马的背影,玄色衣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那股冷冽劲儿让他眼前一亮。他喉间漫上一点极淡的笑意,心头那点翻涌的执念像被温水泡开,软了大半。

庄拓深吸一口气,北境的寒风裹着雪沫钻进他的衣领,却半点没冷却他眼底的热度。他看向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的孟婵玥,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袖袍猛地一甩,衣摆扫过台阶上的积雪,带起一小片雪雾,转身弯腰钻进了乌木马车里。车厢门被蚀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白猿王攥紧缰绳,手腕发力一扬鞭,拉车的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蹬着积雪调转方向,车轮碾过方才留下的车辙印,往斩妖司的方向稳稳驶去。

孟婵玥坐在马背上,刻意控着马速跟在马车后侧方,既不超前引着路,也不落后太远脱离视线,指尖却始终按在刀柄上,圣元在经脉里缓缓运转,周身的感知完全铺开,连马车里庄拓轻微的呼吸声都能清晰捕捉到。她太清楚庄拓的性子,这个人素来阴鸷多疑,这辈子从来不会平白对谁流露半分善意,今日一路反常的耐心,明摆着是冲着她来的。

马车沿着积雪的长街走了不到两刻钟,北境斩妖司的朱漆大门就出现在视野里。原先坍塌的院墙已经全部重新砌好,青灰色的墙砖缝里还留着新泥的潮气,门口两座石狮子被擦得发亮,原先挂着的“北境斩妖司”旧牌匾被重新刷了黑漆,鎏金的字在雪光下亮得晃眼。门口值守的斩妖卫看见孟婵玥的马过来,立刻上前推开厚重的木门,门内的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连半片积雪都没剩下,两侧新种的耐寒松树上挂着红绸,风一吹就轻轻晃,完全没了以前断壁残垣的破败模样。

白猿王把马车稳稳停在大门口,蚀骨先跳下车撩开车帘,庄拓扶着他的手腕走下来,目光扫过修葺一新的大门,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这北境斩妖司最初还是他亲手督建的,后来遭了妖邪暴乱,大半建筑被焚毁,他本以为山指挥使最多勉强修缮,没想到竟然比最鼎盛时还要齐整。

孟婵玥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斩妖卫,侧身对着庄拓做了个“请”的手势:“国师里面请,前段时日赶工,不少地方还留着新泥,路滑,小心脚下。”

庄拓点点头,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前院的演武场已经全部翻修完毕,新铺的青石板平整得连半道裂缝都找不到,场边整整齐齐摆着数十架兵器架,上面的斩妖刀、玄铁弓全是新铸的,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连弓臂上的木纹都打磨得发亮。演武场两侧的厢房改成了新的值守房,窗户上糊着新的桑皮纸,窗台上摆着炭火盆,能看见里面值守的斩妖卫正低头擦拭兵器,连半点声响都没往外漏。

“原先这里塌了半间房,我让人拆了重砌,改成了伤兵房,里面备好了治妖毒的药膏和暖榻,要是执行任务时有人受了伤,回来就能立刻处置。”孟婵玥跟在他身侧,声音平静地给他指着沿途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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