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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最大收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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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婵玥站在原地,直到那点马车的动静彻底听不见了,紧绷的脊背才猛地一松。后脊的冷汗早把衣袍浸得发潮,冰凉的衣料贴着皮肤,被寒风一吹,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往后踉跄半步,后背轻轻靠在廊下的木柱上,冰凉的木面贴着发烫的后颈,才勉强把翻涌的气息压下去。方才庄拓凑到她耳边说话时,那点热气擦过耳廓的触感还清晰得很,他眼底那股像是见了猎物似的偏执,像针似的扎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指尖沾的全是凉凉的潮气。从二皇子那里知道庄拓即将到黑沙城,她第一时间就从蝎王府搬了出来,直接住进了北境斩妖司刚修缮好的后院里。现在想来,要是当时图省事没搬,今日从北境斩妖司出来,她根本找不到半分借口推脱,只能跟着庄拓回蝎王府,到时候那座到处宅子,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金丝笼,她插翅都难飞出去。

“主人,你没事吧?”守在院角的墨白见她靠在柱子上半天没动,连忙快步走过来,手里递过一块干帕子:“刚才看国师走的时候脸色还好,没为难你吧?”

孟婵玥接过帕子按了按额角,摇了摇头,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直起身往后院走:“没事,你吩咐下去,让值守的斩妖卫警醒一些,任何人来访都先通传,尤其是国师的人,没我亲自点头,一个都不许放进后院。”

她推开后院的木门,反手把门闩插上,才敢彻底放松下来。房间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松烟味涌过来,她伸手把沾了雪的披风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玄色的衣料上浸出一大片深色的汗痕,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走到炭火盆边坐下,指尖悬在炭火上方,暖意慢慢顺着指尖钻进经脉,方才被庄拓的威压压得滞涩的气血才一点点顺过来。

孟婵玥又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密函,那是耶律牙骨尔之前塞给她的、国师和北狄私下往来的证据,油布被她贴身放了十日,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她指尖摩挲着油布上磨得起毛的边角,想起方才庄拓明里暗里要她投靠的话,喉间漫上一点冷意。

他以为只要抛出足够的诱惑,就能引得她乖乖钻入他的棋局里,却根本不知道,她与他之间的血海深仇。她隐姓埋名蛰伏在大昭,就是为了扳倒他,怎么可能转头就投进仇人的阵营里。

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窗声,节奏慢三下快两下,是二皇子萧成毅提前约好的暗号。孟婵玥起身走过去,把窗扇拉开一条缝,萧成毅裹着一身寒气从窗外翻进来,靴底沾的雪粒落在地上,瞬间就被暖空气烘化了。

他刚从边军帅帐那边赶过来,身上穿得单薄,肩头落的雪都没拍干净,一进门就看见孟婵玥面色不好,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在帅帐那边好不容易把万旭稳住,找了个查布防图的由头脱身,一路快马赶过来,就怕你这里会出什么事。”

孟婵玥把窗扇关好,插稳插销,转身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示意他坐,随手把那包密函放在桌上:“他非但没拿之前的事问我的罪,反倒明里暗里要我投靠他,说往后整个北境都交给我。”

萧成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想起之前在蝎王府门口看见的那道眼神,后脊的寒意又涌了上来:“山越,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你今日没答应他,等于把他的心思暂时吊住了,接下来他肯定还会三番五次派人来拉拢你。”

萧成毅没说的是,其实按照庄拓目前对孟婵玥的心思,她若是假意顺从,对于他更快扳倒庄拓非常有利。但是,他心里不乐意孟婵玥这么做。

孟婵玥点了点头,指尖按在密函的封面上,眼底的冷光在炭火下亮得惊人:“我今日装糊涂蒙混过去了,他暂时不会发觉什么。你那边万旭接管边军,肯定会往边军里插自己的人,你的人要盯紧点,那些新面孔的士兵,全部登记在册,只要有异动立刻记下来。接下来是要找机会把这些密函送到陛下手里,等他和北狄议和的那天,正好把他通敌的证据全部摆到台面上。”

“只是,二皇子,你确定你的人能把密函送到陛下手里?”

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急,雪粒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炭火盆里的火星轻轻炸了一声,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孟婵玥低头看着自己墙上的背影,想起庄拓说过的那些话,指尖慢慢攥紧。她知道这包密函送到昭武帝跟前很难,一旦庄拓知晓,接下来她和萧成毅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父皇知道我是庄拓扶持起来的,我跟前的人也多是庄拓给的。但是,我到底是他的儿子,想要避开一些人送信给他,也是能办到的。”

萧成毅将桌上用油纸包的密函塞入自己的怀中,起身准备离开时,从袖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预警符放在桌上,符纸上画着淡金色的纹路:“这个你贴身放着,庄拓那边要是对你不利,你捏碎符纸,我的人会立刻赶来。庄拓那边你多小心,他能忍到今日都没对你硬来,这份耐心比明刀明枪要可怕得多。”

孟婵玥把预警符塞进袖袋里,点了点头。木门轻轻合上,萧成毅的身影消失在雪夜里,孟婵玥走到床边坐下,圣元慢慢在经脉里运转开,把后背最后一点滞涩的寒意彻底化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远处巡夜的梆子声慢慢飘过来,一声接一声,敲得雪夜格外沉静。

能够让庄拓扶持起来的二皇子萧成毅转过头来对付庄拓,是她这一次来北境的最大收获。

庄拓来到黑沙城的第二日便召来裂风鹰王:“你亲自去北狄大营送信,就说本国师已到黑沙城,邀北狄王来黑沙城议和。告诉他,所有条件都有得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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