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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和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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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新落的雪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演武场上的篝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火星在灰烬里偶尔轻轻炸一声。

萧世安没回驿馆,直接让人把孟婵玥、万旭和仲唯行叫到了斩妖司议事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把外面的寒气彻底挡在了门外。他把摊在案上的议和条款往三人面前推了推,指尖点在条款的第一行,声音沉稳:“这么晚叫你们过来,是要把明日同北狄和谈的细节跟你们讲一讲,你们万不能出纰漏……”

等萧世安的话音落下,万旭往前站了半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沉声道:“末将负责议和期间的全部安保,我已经把边军的精锐全部调到了黑沙城城墙四周,分岗值守,不会给任何可疑之人留可乘之机,和谈期间,我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闯不进来。”

仲唯行穿着青色锦袍,手里捏着黑沙城的户籍册子,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下官负责黑沙城的全部内务,明日就安排人把城内的驿馆、商铺全部清点完毕,往来的商人全部登记造册,和谈期间城内宵禁,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随意走动,保证不会有市井骚乱打扰和谈进程。”

萧世安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孟婵玥身上:“山指挥使,北境斩妖司已建好,你来做书记,和谈的所有细节都需要你在场旁听记录,但凡有损害大昭利益的条款,你直接当场提出修改意见,不用有半分顾忌。”

与北狄和谈的地方最后定在了斩妖司议事厅,孟婵玥天一亮就赶了过来。她到的时候,萧世安已经在了,旁边还站着万旭和仲唯行,另有北境边军的几位主将。

“太子殿下,山越来迟了。”

见此,孟婵玥忙上前告罪。

萧世安轻轻勾了勾嘴唇:“山指挥使,不必自责,是我们来早了。”

议事厅的炭火噼啪轻响,暖光把众人人的影子投在木墙上,萧世安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靴子踩过积雪的声响。下一瞬耶律牙骨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还披着狼裘大氅,显然是醒了酒就立刻赶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五位北狄主将。

耶律牙骨尔进门第一眼就扫向坐在桌边的孟婵玥,看见她身前的桌上放着空白的书册和笔墨,眼中露出欣喜之色。他几步走到萧世安对面的空位坐下,声音还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没想到山越也在,本王倒是来晚了。”

萧世安抬眼看向耶律牙骨尔,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却半分不退让:“都说北狄人善饮酒,没想到北狄王昨日竟然喝醉了,都怪本宫……”

“本王不怪你!”耶律牙骨尔哼了一声,侧身往孟婵玥的方向凑了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奶糕,直接塞到孟婵玥手里:“这是我北狄最有名的羊奶糕,甜得很,我特意让人连夜做的,你待会儿饿了就垫两口。”

孟婵玥握着手里温软的奶糕,愣了愣,刚要开口道谢,萧世安伸手把一碟刚蜜枣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碟边,目光扫过耶律牙骨尔,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较劲:“这宫里蜜枣最是补气血,本宫这次从京城特意带了两罐过来,你尝尝味道,肯定比那奶糕甜。”

耶律牙骨尔脸瞬间黑了半分,刚要开口反驳,孟婵玥连忙把奶糕和蜜枣都往旁边挪了挪,抬手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哭笑不得地开口打圆场:“太子殿下,北狄王,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先谈正事。”

接下来的三日,议事厅里的氛围一半是剑拔弩张的条款争执,一半是萧世安和耶律牙骨尔不着痕迹的暗中较劲。第一天谈“妖兽潮缓冲防线”的条款,北狄的将领咬死了不肯把最凶险的黑石谷划进北狄的值守范围,说那里的妖物修为太高,狼骑折损太大,两边的争得拍了无数次桌子,谁都不肯让步。

孟婵玥起身把北境地图摊开在桌上,指尖点在黑石谷旁边的三道隘口上,声音清清晰晰:“黑石谷谷口的三处隘口只要布上锁妖阵,再配上北狄狼骑驻守,根本不会有大规模妖兽冲出来,我把锁妖阵的阵图全部给你们,再派二十个斩妖司的阵法师过去帮忙布防,折损至少能减九成。”

她话音刚落,萧世安立刻接话,指尖在条款上添了一行字:“大昭额外给北狄拨三百柄玄铁斩妖刀,全部免费送给驻守黑石谷的狼骑。”

耶律牙骨尔也立刻拍板,大手往桌上一拍:“行!就按山越说的来,黑石谷我们守了,往后不管多大的兽潮,北狄狼骑绝对第一个冲上去。”

他转头看向孟婵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山越,快把我刚才说的话记下来。”

第二天谈物资供给条款,北狄的使者要求大昭每年多给两万石粮食,仲唯行立刻跳出来反对,说国库今年收成不好,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粮食,两边又吵得不可开交。孟婵玥想了想,开口提议:“不用加粮食配额,北狄每年给大昭送三千匹战马,大昭这边把往年卡着不给的玄铁料全部放开,再额外多给五千石的耐寒粮种,北狄在靠近黑沙城的地里开荒地种粮,两年就能自给自足,根本不用年年靠输送。”

萧世安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当场就把条款改了:“山指挥使的提议可行,就按这个来,后续开荒地需要的农具,大昭也一并提供。”

耶律牙骨尔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孟婵玥竖了个大拇指:“山越,也就你能想出这么周全的法子,换旁人跟我谈半个月都谈不拢。”

第三天谈贸易区的管理权归属,两边又为了谁来当贸易区的主事人争执不下,大昭这边要派文官,北狄那边要派狼将,谁都不肯让步。孟婵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道:“贸易区的主事人设两个,两国各出一人,北境斩妖司设值守点,既管治安剿妖,也帮着两边的商队协调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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