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传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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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孩子都还小,他们长大后,是否愿意制酱或者接手守拙园还是未知,现在守拙园已有春梅、林月、半川等中间力量,可再年轻一代呢?
等他们老去,是不是就出现了断层?
终于,在1952年5月,半夏下定了决心,决定公开收徒。
她让人在上海和成都两地同时张贴收徒启事,不分男女,不分户籍,只要能通过她本人的考核,就可以学习守拙园的古法制酱技艺。
消息一经传出,记者闻风而动,很快,报纸上也见了报,守拙园收徒,任何人可报名的消息立刻像插上翅膀一般,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报名的人立刻排起了长龙,有对制酱感兴趣的学生,有想来一探究竟的车夫,也有其他酱园行的师傅或者伙计,甚至有的人从香港辗转而来。
半夏自己认识的就有几人,其中包括自己的师弟,在成都战后第一届“酱王会”上夺冠的王小军,自己曾帮忙复活菌种的汪先生的儿子汪淼,还有几个是自家酱房的小伙计,他们也想来跟东家学学艺。
半夏来者不拒,只要能通过自己的考核即可。
她在苏州河边的新酱房里,亲自给自己筛选过的第一批徒弟上课。
她上的第一课,不是教怎么翻酱,怎么晒酱,而是教他们品酱。
她把守拙园的五年陈、三年陈、半年陈的“一品红”一字排开,让每个人舀一小勺含在嘴里,不许咽,不许吐,含满一炷香的功夫,让他们自己慢慢感受不同陈化周期的酱的区别。
又把“一品红”、“一品在沪”和“沪上陈”用同样的方法摆在一处,让他们品味不同原材料在酱品中的分布,以及他们所激发出的不同风味及口感的细微差异。
最后,她又让人取来“一品红”、“山野韵”、“三合”、“归元”、军酱、“无隐”和孙婆甜酱,让他们仔细分辨不同酱品的风味区别与口感之分。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陈半夏严肃地说:
“酱的味道,不仅仅在舌头上,更在时间里,你们若是连一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住,就不要学制酱。”
见他们一个个抬头挺胸,立刻站得更直了些,半夏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入了这行,就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可能一个产品,需要尝试无数次,有时候即便你试了几十次,也未必一定会成功。
任何手艺的入门,首先就得学会敬畏,你得敬畏时间,敬畏生命,敬畏大自然。
古法豆瓣酱,最核心的就是制做菌种的手艺,菌种不同,所酿制的豆瓣酱,就会千差万别。
我知道你们中的有些人,是读过书,有文化的,可能甚至有人还参观过现代化工厂,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排斥新技术新设备的加入,但最基本的制酱原理、手法还是要精通,这是基本功。
基本功不牢固,其他一切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