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忆往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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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鸿走后，陈半夏开始整理他留下的所有东西。

在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皮箱里，她发现了一沓没有寄出的信。从民国二十四年到民国三十八年，从成都到缅甸，又从缅甸到成都，到上海。

她不知道刘绍鸿是如何攒了这么多信的，又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自己，甚至连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她静下心来，仔细翻看这些信件。

最早的一封信写于他父亲葬礼后，信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陈小姐节哀。菌种的事，我已查明是刘家的错。我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却又张不开口，抱歉。】

最晚的一封写于新中国成立前夕，这封信写了整整三页。

刘绍鸿在信中回顾了与陈半夏从相识到相爱相杀，再到最后的结婚与甜蜜陪伴有儿有女。

他在信中说：

【可能对你是一见倾心吧，我自己也没想到，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沦陷了，只是碍于两家之间的恩怨，无法言说，但又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就只能故意去使坏，后来还跟你说是对的试探和考验，是不是挺惹人烦的？

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大家族的孩子，就做一个普通人吧，希望可以早一点遇上你，早一点爱上你，早一点陪伴你。】

在信的末尾，他还写了一句话：

【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你，爱上你。】

陈半夏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把每一封信都认真地看完了。

她的脑海中开始走马灯般闪现出与刘绍鸿相处的场景。

首次去刘公馆时他的桀骜与傲慢，不可一世的让她觉得这人真够倨傲的。

然后他那句压抑着的低语“你有个好爹”，当时的半夏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她懂了，懂他的隐忍与压抑，懂他的为难与无奈。

“酱王会”上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结果却被自己夺冠打得措手不及，可惜半夏没有看到他当时沮丧的模样。

夜探仓库时的及时出现，一阵风似的出现，又一阵风似的离开。

为守拙园只身犯险，独自去重庆，四处奔走，身陷囹圄。

参加远征军，九死一生，奋力杀敌，急流勇退，安做小民。

在上海，最需要资金的时候，毫不犹豫卖掉房产。

所有的，在半夏最需要的时候，他都在，都能及时出现，并给予帮助和支持。

她一个人在书房静静坐了很久很久，随后，她用一根红绳把信全部捆好，小心翼翼放进母亲的楠木箱子里。

再然后，她提起笔，给刘绍鸿回了一封他永远看不到的信。

有些话，她觉得不吐不快。他们二人好像一直在谈的都是工作，孩子，还有生活中的琐碎，从未正儿八经谈过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曾正面诉说过对对方的爱意与思念。

今日，她想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即便他听不见、看不见，也要说。

在信中，她也回顾了两人相识、相知、相爱的整个过程。

她说，其实我也早已心动，只是当时不自知，也许是从夜探码头开始的吧，或者更早一些，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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