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欲说还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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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贵了。”她的声音小了一截,但底气已经没刚才那么足了。
“不贵。”
“你月俸才多少——”
“够。”
“你存了多久?”
“没算过。”
“你这个人——”她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
“别怎么?”
“别这么……”她咬了咬嘴唇,后半句话死活说不出来。她想说你这个能不能别这么倔。
想说你不用这样,又觉得说出来会让他误会。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蹭着裙摆上的银线。
陆时沛看着她低头蹭裙摆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在成衣铺里她从试衣间出来的一瞬。
整个铺子都安静了,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对着镜子皱着眉头说袖子太宽、干活碍事。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因为她没有把好看,当成她的依仗。
他也不觉得,好看是她的依仗,相反好看只是她身上可有可无的点缀。
……
“姝言栖。”陆时沛看着她,没再给她犹豫的时间,随后他又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我帮你戴上?”
她愣了一下。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在问她的意思,等她的回答。
她应该拒绝。这东西太贵了,贵得不合理。
可她看着陆时沛站在柳树影子里,一半脸在月光下一半脸在树影里。
端着木匣子的手,纹丝不动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的样子。
她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又咽了回去。
“……戴吧。”
声音小得像猫叫。
随后,陆时沛从匣子里取出了那支梅花簪,走到她面前,动作顿了一下,“你转过去。”
她转过身。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莲花的淡香。
她听见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袍子带起来的一点点风。
陆时沛抬手,把她的木簪轻轻抽了出来。
木簪被抽走的一瞬间,她挽了一晚上的发髻散了。乌黑的秀发从肩上滑落了下来,带着刚才桂花树下留下的淡淡的桂花花香。
陆时沛愣了一瞬。他见过她许多样子。验尸时束着发的、蹲在街边救人时散了几缕碎发的、早晨刚睡醒头发乱成鸟窝的。但从来没这么近地看过她披发的样子。月亮照在她头发上,碎发在夜风里轻轻晃悠着。
“愣什么?”姝言栖背对着他,声音有点紧张,“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给人戴簪子吧。”
陆时沛收回神,把她的头发慢慢拢了拢。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卷丝帛。
指尖偶尔碰到她耳朵后面的一小块皮肤,带着他手掌本身的温度。
姝言栖就怔怔地站在哪里。感觉到指尖碰到的时候。浑身像触电一般,脑子里就只在想一件事情。
“她一定就疯了,才答应这个人。”
渐渐地她的耳朵微微泛了一点红。
另一边,陆时沛小心地把她的头发拢成一个松髻。随后用梅花簪代替了木簪,慢慢插了进去。簪脚穿过发髻,稳稳地别住。金子的分量比木簪沉,插在发间有一种压实的感觉。
戴好了。
他的手还没来的急从她的发间收回来。
……
突然陆时沛的脑中多出来了许多画面,随后又在他面前一个个破碎。
“滴答——”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就在簪子入发的一瞬间,
姝言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是一种说不清的触动,像很久很久以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月光、河风、身后站着的人、发间微沉的金簪。这个场景熟悉得不像第一次经历,可她非常确定这就是第一次。
她鼻尖忽然飘过一阵极淡的梅花香。但现在是九月,根本就不是梅花开季节。
那香味来得突然,在她鼻尖停了一瞬,又消失了。
她想开口问陆时沛有没有闻到梅香,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奇怪。中秋节哪来的梅花。
寻思着大概是灯会上哪个姑娘擦了梅花香粉,被风吹过来的。
她这么想着,就也没开口。因为那香味太冷了,不像脂粉,像是冬雪天里开的寒梅。
与此同时,陆时沛也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泪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帕子擦了擦。
“奇怪,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欲说还休,终,欲语泪先流。”
……
??好看,不能成为女孩子最大的倚仗。
?它只是每位女孩子身上最不起眼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