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攻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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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她这几日有多累,落洞受伤、连夜勘验、牢狱博弈、整理卷宗,几乎没有合过眼。可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也没有说过一句退。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用尽一切去护着。
也值得他……瞒住那些会让她忧心的事。
不多时,陆时沛渐渐收回思绪,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嗯。铁证如山。”
……
卷宗送京后的第三日深夜里。
客栈一片寂静,只有廊下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只投下了一些明灭可见的光影。
陆时沛的房间里,烛火未熄。
此刻他正坐在桌前,而案上则摊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信纸很薄,字迹很小,是暗卫专用的密写方式,只有他能看懂。
他看了很久,手指捏着那一页纸,指尖微微泛白。
因为这密报上写的,不是圣谕。
而是一场围剿。
……
而在此之前,就在所有罪证加急送入京城后的第二日内,奏折入朝了,刹时间满殿哗然。
因为最先被拎出来攻讦的,不是裴延庆,不是那二十二条人命,也不是平津侯府两代人行凶的惊天大案。
而是一名女子……
龙椅之下,满殿的朱紫,起初只是有人低声议论,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其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当属,礼部侍郎周兆安。他手捧笏板,声如洪钟,
“仵作之职,本就是贱役,向来由只男子充任,而如今却是被名女子担任,实属不该。再者女子抛头露面,出入县衙,触碰尸骨,已是辱没门楣、败坏风化!”
他话音刚落,通政司参议刘培跟着站了出来,
“此女以卑贱之身,蛊惑朝廷重臣,干预刑狱,指断勋贵生死。女子干政,此乃亡国之兆!”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沈缙更是一步上前,痛心疾首般开口,“陆大人身居要职,竟对一女仵作言听计从,尊卑颠倒,阴阳失序,置朝廷法度于何地!臣请圣上明察,严办此等妖女乱政之事,以正朝纲!”
刹时间,满殿文武竟有大半附议。除了裴延庆羽党,那些原本与陆时沛有旧怨的,更是借此机会落井下石。
弹劾的奏折一封接一封往上递,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宋大人站在殿上,听着这些人左一个贱役,右一个卑贱,再看看手里那份被驳得体无完肤的勘验呈文,气极反笑。
他往前一步,把笏板一横,“二十条人名,铁证如山,你们不先问那些人怎么死的,倒先问验尸的是男是女。
敢问诸位,若今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个男仵作,是不是这案子就不用审了?若死的是你们自家的女儿、姐妹,你们是否也是这般说辞?”
没有人问一句,那二十二具白骨冤不冤?那二十二具白骨又是怎么来的,那些女子死在侯府高墙之内时,可曾有人为她们说过半句话?
更是没有一个人先问没有一个人问老仵作那本私册是真是假。
所有人先问的是,“你一名女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此时,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单手撑着额角,看着案头越堆越高的折子,只瞬间便感觉头大。
他看了看殿中站出来的七八个大臣,又看了看气极反笑的宋大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一摞弹劾折子上。
那些折子堆在御案上,像一摞能把人压死的棺材板似的。他重重叹了口气,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吐槽了句,“陆时沛啊陆时沛……你可真会给朕找事。”
……
而散朝后,事情依旧没有平息,弹劾陆时沛的折子铺天盖地般飞进了通政司。有说他不敬尊长的,有说他跟女仵作私相授受的,有说他借案敛权、结党乱政的。
林林总总,堆了半尺高。皇帝把这些折子压了又压,到底是没批的,可也没下圣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