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质问(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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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结局是好的吧……”
两道虚影并肩而立,看着湖面一寸寸地碎裂、崩塌,最终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
屋内。陆时沛抬眼看着姝言栖,眼底随弥漫着痛苦,却还是固执地说着,
“……告诉你……除了多一个人忧心,没有任何用处。”
“你不想让我忧心?。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一切?”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替我决定了我不需要知道朝堂在骂我什么,
替我决定了我的勘验结论可以被吏部以女子之言不足为信几个字退回来,
替我决定了这桩案子的所有罪名由你一个人扛。”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可陆时沛,你别忘了。我是这桩案子的仵作。裴漱玉的尸体是我验的,那二十二具骸骨也是我一具一具验的,勘验结论更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
你以为朝堂要否定的是你?是我?
不,他们否定的是女子有没有资格验骨!有没有资格断案!有没有权利!有没有义务!”
说着,姝言栖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分。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可她自己却是丝毫不在意,只是仰着头,用那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这般行为,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陆时沛依旧沉默。他别开眼,根本不敢看她。
这些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都对。正因为都对,他才一句话都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替她决定了她不需要知道真相,替她决定了她不需要承担风险,替她决定了她只能站在他身后,安安心心地等一个一切正常的谎言。
这和朝堂上那些人说,“女子之言不足为信”,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替她决定了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他能给她挡刀,能替她挡住那些折子,可他挡不住她自己的清醒。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把他的那些保护全部摊开在灯下,照得他无地自容。
姝言栖见他还是那副反应,冷笑了一声。
可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
“好,我知道了。你走吧。”她往后退了一步,把撑着门的手收了回来。那扇门没了她的力气压制,轻轻晃了一下,又合上了。
陆时沛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站在烛火的光影里,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隐在暗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一株在风里倔强地不肯弯腰的竹。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伸手拉开了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
姝言栖拉着他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张嘴就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却没有抽手。
他转过头,就对上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眼里有泪,有气,有恨不得把他拆了的恼火。
她咬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愤怒、心疼,全都通过这一口发泄出来。
“你……”
陆时沛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怒意,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看着她咬着自己手腕的样子,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她明明在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口的倔强。
姝言栖依旧没有松口,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混蛋。”
陆时沛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再动,就那样站着,任由她咬着。
烛火在风里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