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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佛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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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落下的那一刻,裴延庆才终于稍微回过些神来,但依旧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呜咽声。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一个侯爵,竟然真的被一名女子的勘验、一名臣子的越权,给送上了断头台。

不多时裴延庆就被两名衙役相互架着拖了下去。他整个人是软的,鞋子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印子,嘴里的呜咽声变成了反反复复的念叨,“不可能……本侯是侯爵……你们不能……”,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辩解。

而魏氏也被两名衙役架了起来。

宣判她流放三千里的时候,她没有喊冤,也没有谢恩,只是缓缓地、从容地从地上站起身,这一起身,却尽显几分佝偻的老态。

她被押着往堂外走,经过姝言栖身侧时,脚步轻轻地顿了一下。

顿时两只手,在宽袖的遮蔽底下触碰着。

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主母院,佛龛,观音座下。”

姝言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她微微侧眸,正对上魏氏的眼睛。

但魏氏说完之后便不再停留,被两名衙役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公门,再没有回头。

案后,陆时沛正低头签押文书,笔尖一顿,抬眼时还没来得及看道那个灰扑扑,瘦薄的背影。就上了姝言栖的眼睛。

姝言栖神色如常,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陆时沛便什么也没问,重新垂下眼,笔尖落纸。

不多时公堂内外,渐渐静了下来。

衙役收拾着满地卷宗,百姓们仍聚在门外不肯散去,也不知道是谁朝着公堂的方向,一遍一遍地磕头。

姝言栖站在公堂左侧,望着魏氏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后颈那一小撮新生的白发,在透门而入的阳光里,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银光。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头一看,是陆时沛。

他已卸下了公堂上那副冷硬如铁的模样,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还带着一丝沉重。

他当然知道,今日这一堂,斩了一个侯爵,痛快是痛快了,可无旨开堂、私审勋贵、违制重判,桩桩件件都是捅破天的罪名。

满朝的弹劾已经在路上,圣谕迟迟未下,真正的硬仗,恐怕才刚刚开始。

可他还是装出一副让人安心的样子。

他低声问着,“在想什么?”。

姝言栖沉默片刻,轻声道,“在想魏氏。在想那二十二具骨头。”

她顿了顿,抬起眼,望向门外那片朗朗天光。

“也在想。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了。”

陆时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让他冷峻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柔和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手,与她并肩,一同望向门外。

堂外的风,吹进来,掀动案上那本记录册的纸页,停在最后一页。

……

之后的一整个白日里,两个人就像被一根鞭子轮流抽着转。

陆时沛坐镇善后封府的文书以及二十二具骸骨入义冢的地批。纪文书则负责裴漱璋那边的事情。

而姝言栖则要了他一纸手令,独自一人进了平津侯府。

朱门上交叉的封条才贴了半日,旁边还有挤出来的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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