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册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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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沛拿起册子翻开一看。最先入眼的是后半本,上面写的是魏氏的字,他在之前她自己所写的供词上见过这字,清瘦,冷峻。
继续往前一翻,纸色就陡然一变,他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
前面的是一些簪花小楷,记的是更早的年月,哪一年谁没了,哪一月西跨院的灯灭了,哪个姑娘暴病,抬出去时掉了一只鞋……字迹娟秀,可记的事却是冷,像拿刀一笔一画刻的。
他边看着又边一页页地往前,前面翻完后,又一页页地退回后半本。两本血账被缝在了一处,他这才看清,这是两代人,隔着二十年,一笔一笔续下来的同一本账。
他继续往后翻着,翻到最后一沓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上面的纸是最新的。
抬头第一行
“能翻到这里的人,便是看懂了这盘棋的人。”
两个人凑着一盏灯,同时低下头去。
有些话,我活着不能说。等我死了,由这本手册,替我说。
【来处】
我娘生得好颜色,被裴弘糟蹋过,也被裴延庆糟蹋过。而我是她带出来的孽种,爹是哪个裴,没人说得清,我也不知道。
而我嫁的那个男人……可能是我大哥,也可能……是另一种可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
我娘在临死前,幕临了老侯爷的口气以及字迹留下了一道遗命对外称我是远房表亲留下的孤女,记进裴家,养到十三岁,再依这到遗名,嫁与裴延庆做正妻。
她用一封假遗命,把我堂堂正正送进这座吃人的宅子,她要我活着,替她们,把这宅子连根掀了。
她要的是复仇,是把这些丑事捅出来,是让整座侯府跨掉。而我要的是整座侯府血脉断绝,分崩离析。
而裴延庆什么都不知道。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自己其他知情的人也早已经离世,只要我不开口,他到死,都不会知道。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来了。
……
而看到或许是我爹的,又或许是……的时候,陆时沛捏着纸页的手,停住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公堂上那三句耳语,凭什么能把一个活人当场逼疯。
现在饶是他都觉得有点过于恶心。
继续往下看。
……
【我的罪】
我在这座宅子里三十年,管了二十年后院,也替他们父子收了二十年的烂摊子。
名册是我管的,人是我安排着处理的,井是我看着一筐一筐地土填上的。二十二个姑娘,每一个名字,都是我亲笔誊上去的。
我不是干净人。我手上的血,不比裴延庆少。
这一条,我不抵赖,也不求谁原谅。
……
顿时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时沛转头看像了姝言栖,开口问道,“所以那本册子上的名字都是她亲自写上去的?”
姝言栖看着那页纸,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她在罪里。给她们,留了名。”
姝言栖没替魏氏辩一个字。因为亲笔誊名是真的,手上的血也是真的;可二十二个本来连名姓都不配有的姑娘,因为这双沾血的手,在七十年后,一具一具,有名有姓地见了天。
“那她为什么在堂上说谎?”
“因为攻心。”
“……”陆时沛顿时不说话了,只低着头继续往下看着。
【漱璋】
漱璋不是我生的。
三十年前,裴延庆玩腻了一个姓沈的丫鬟,命我去处理。我赶到时,她只剩一口气,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在跳的胎。
我把那孩子从鬼门关前抱了回来,对外称是我所出,记在主母名下,一养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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