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能相信你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既问了,我便不瞒你。”
他把判词副本拉到灯下,指尖轻轻点在上头。
“堂上那一日,门是开着的。”
姝言栖抬眼。
“满城百姓、各衙书吏、陪审的官,几百双眼睛看着。裴延庆那句贱籍如蚁、二十二具骸骨、我问的三句话,人人都听见了。
我特意没关门。因为关起门来审,这案子就是我陆时沛一个人的口供,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而开着门审,那它就是几百双眼睛底下的铁案,谁想翻,先得堵得住这满城的嘴。”
“万民册。”姝言栖立刻接道。
“嗯。”他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人永远能第一时间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今天我收到百姓递的陈情、联名的状子都堆的我满桌都是,里面全部都是因为权贵的长期欺压积垫的冤情,后面几天估计会跟多。
这些我一份没压,回京一并递上去。杀一个禽兽不如的勋贵,是顺民心;非要保他,是同满城的人作对,到时候一城的暴乱,势必会牵动其他县城的人,到时候就是同满天下的人作对。这个账,宫里那位比谁都会算。”
他屈起一指。
“其二,证据。”
“勘验格目是我写的。五证图样、二十二具骸骨的编号、致死情状,我当堂念过,纪文书照录,一字未改。”
“不止。”陆时沛拿起一份卷宗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当日画押的,不止纪文书。陪审的、值堂的、录供的,人人按了手印;格目、供词、伏辩,我让人一式录了三份,一份随判词走驿路直发御前,一份我亲自带回大理寺,还有一份封了火漆存进府库,由地方耆老和书吏共同看着。”
“三份对不上,便是有人中途篡改。”姝言栖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他们想烧、想换、想做成锻炼成狱,就得把三处的人一起买通买不干净。”
“买不干净,反坐两个字,就落不到我头上。“陆时沛看着她,“我没判错,也不怕对质。我怕的从来不是对质,是他们根本不让我对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其三,最要紧。我是大理寺正。”
“这案子如今还只是我一个人的判词,他们还能参我违制擅断。
可只要我一回京,就请旨开三法司会勘,让刑部、都察院、我大理寺,一齐复审、共同具题。”
“到那时,杀裴延庆的,就不再是我陆时沛一个人。”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是三法司,是铁证,是满城的万民册。单个御史参不倒我,单个勋贵翻不动案,他们要翻,得把三法司一并掀了。”
姝言栖静静听着,忽然开口,“那些越权的事呢?削爵、拿曹文奎,僭越你绕不过去。”
陆时沛摇了摇头。
“我需要不绕。结案具题里,我到时候会自己写明,哪一句是我当堂擅专,哪一桩是我先斩后奏,一条一条自己列上去,自请处分。”
听到自行处分两个字,姝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你自己主动认?“
他点了点头,“嗯。他们要参我,无非就是专擅生杀、目无君上,越权审勋贵。
但只要我自己先把罪状摊开、自请处置,等到那个时候这罪名就钝了。
毕竟一个刚替二十二个苦主沉冤昭雪被满城称颂的官,跪在他阙下自请处分。这个时候你让皇帝怎么在杀他?杀了,就等于是杀给天下人看,谁敢替这些贱籍女子说话,就是这个下场。
但这些还是表面的,最重要的是,这等于在告诉天下人,我大周的律法形同虚设。
杀人的人活了下来,替人喊冤的人被杀。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吗?”
“所以我现在把脖子洗干净递过去,宫里那位反倒下不去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