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离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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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漱璋怔怔看着他,没料到这桩事也要在半道上专门说。他迟疑片刻,低声试了试,“……纪大哥?”
“哎。”纪文书应得通体舒畅,眉开眼笑地往他跟前凑了凑,把声音压到只剩两人听得见,“既叫了大哥,大哥问你句话。咱们大人,是什么人?“
“……大理寺卿,正三品。”
“我问的不是这个。”纪文书摆了摆手,“我问你,这一路同行,你可见过大人跟谁同乘一辆车?可见过他给人掀车帘、站在车边等人?”
裴漱璋怔住了。
“咱们大人二十四有余了,”纪文书掰着指头数着,“京城的媒人踏破了大理寺的门槛,他连人姑娘的面都不见,更是当着官媒的面说连律令没说不许成亲,你看这话都说了出来,他就是这么一块油盐不进的石头。”他朝前头那辆青篷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他今儿个要是不乐意掀那道帘子,你当我有几个脑袋,敢把人往他车里塞?”
裴漱璋抱着卷宗,慢慢睁圆了眼睛。
“有种觉得好有道理,原来如此的感觉,但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卷宗,又回头看了看那半张空席,忽然懂了什么似的,郑重点了点头,
纪文书满意的点了点头,“漱璋啊——孺子可教也。”
——
而在前车内,陆时沛问了一句,“都齐了?”
“嗯。齐了。”
“启程——”陆时沛掀开帘子往外说了一句
车夫听到陆时沛的声音,口中发出呵斥的“驾”,手中鞭子虚虚一甩,辕马喷着白气,迈开了步子。
两辆青篷马车就这样碾过青石板路,一前一后地出了客栈前门,辘辘地驶进了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后车上,纪文书抱着文书箱,随着车轮的节奏一晃一晃,眯眼着打盹,嘴角那点笑意却是一路都没压下去。
前车上,隔着一张小几,姝言栖和陆时沛相对而坐。
她掀着半边车帘,看外头的雾,他闭目养神,膝上摊着一卷没翻开的舆图。
谁也没说话。
可车厢里那只温着的汤婆子,却是不知何时被人不动声色地,往她脚边推近了一寸。
——
不只知过了多久,晨雾一点一点散开。
后车里,裴漱璋掀着车帘的一角,往后望着。
县城那圈灰黑的城墙,越来越矮,城外西边,乱葬岗的方向渐渐地隐在了一片荒树林之后,再也看不见坟,也看不见那两株刚栽下的野梅。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贴身中衣的内袋。
那支素银簪,硬硬的,还在,贴着心口,被他的体温焐着。
“看什么呢。“纪文书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瞅了一眼,塞给他一个还热乎的炊饼,“别看了。等开春,那两株梅要是活了,往后有的是机会回来瞧。”
裴漱璋接过炊饼,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他放下车帘,转过身,坐正了,望向前方。
而前方是北,是京城的方向。
前车里,姝言栖也掀着半边帘子。
风不断的透过帘缝灌进来,带着些许秋末的凉意,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官道在车轮下一寸寸展开,笔直地通向雾的尽头。路两旁,白杨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叶子簌簌地落,铺了满地碎金。
陆时沛坐在她对面,正闭目养神,膝上摊着一卷没看完的京畿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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