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伙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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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了刃,磨磨就是,针弯了,掰掰就直了。“姝言栖开口道,“家伙合不合手,不在新旧。旧家伙跟了我十来年,知根知底一时半刻,倒是有点舍不得换。”
“等它断在骨缝里,“陆时沛道,“你也跟它讲舍不得?“
姝言栖噎了一下。
“谁让你扔了。“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着,“旧的收进勘验箱,接着陪你,新的平时干新活的时候用。”
他顿了顿。
“京城会勘,堂上多少双眼睛看着。旁人手艺塌台,塌的是手艺,你不一样,你的家伙塌台,塌的是骨头底下那点冤,是你的能力。你将就你的家伙,谁将就那些冤骨?谁来将就你?”
要知道,若是男仵作无非就是塌了就塌了,定多指责几句不靠谱。
但女仵作却是不一样,虽然没有明确那条律法规定女子不当仵作,但是女子只能步入内宅理念已经成了一种病。
若是在手艺能力上再出点问题,世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了。
这话感觉怪怪的纪但也正好堵在堵在了她认定的道理上,她一时没接上。
“先试。“陆时沛把木匣往她面前又推了推,“不合手,叫他回炉。“
姝言栖迟疑了一息,到底伸手,把那口小刀取了出来。
她的指尖在刃口上轻轻地一拭。
刃风割手,凉而利,是好把刀。她手腕微沉,刀尖在半空里极稳地划了个小弧,探、挑、剔、刮,几个验骨时最惯常的手法,一气走完,刃身的分量不偏不倚,正合她的腕力。仿佛握着的是自己那口旧刀,又比旧刀趁手十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拈起铜镊,就着砧台边镊起一粒碎铁屑,两指一收一放,松紧由心,又提起小木槌,在砧台木沿上轻叩两下,声沉而不浮,槌头软中带硬,伤不了骨面。末了她抽出那柄铜尺,回身从自己勘验箱里摸出那把裂纹缠丝的旧竹尺,并排一比
分寸星眼,刻的分毫不差。
这是照着她的旧家伙,一件一件量出来打的。
铺子里火星噼啪。她垂着眼,把又小刀在指间翻了个刀花,又稳稳接住,翻得很慢,很认真,像在见一位久别重逢的旧识。
陆时沛看着她那眼里的被点亮的光,也不由地替她高兴起来,他别开脸,转头去看砧台里那一明一暗的火。
姝言栖忽然轻笑了一声。
“说起来,“她胳膊肘抵着砧台,偏头看他,“旁人送姑娘家东西,送的都是珠宝首饰,金钗步摇玉镯的。怎么到了陆大人这儿,偏送我一刀一针、一匣子仵作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