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千道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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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在发生变化，原本漆黑的视野里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树干的形状、石头的边缘、远处城墙的轮廓，全都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
然后是听觉。
风从山脊上吹过，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城墙上巡逻卫兵的低语声，山脚下草丛里虫子的爬动声，全都清晰地涌入她的耳朵。
最后是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肌肉的线条变得更加紧实，关节变得更加灵活，连呼吸都变得比平时更轻、更深、更绵长。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所有的异样感都缓缓退去，只剩下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
火舞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洒在她的瞳孔里，她能看见月亮上那些细密的环形山，能看见远处城墙上一块松动的砖石，能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里每一道纹路。
火舞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然后试着朝旁边一棵歪脖子树轻轻挥出一拳。
拳头落在树干上的瞬间，树干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然后整棵树从中间折断，带着一片哗啦声倒了下去。
火舞看着那棵倒下的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用魂力，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可这一拳的威力，比她平时用魂力加持的全力一击还要猛。
火舞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低下头，缓缓攥紧了拳头，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震惊过后，火舞很快就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魔女集会。
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原初魔女，那些自称天鹅、火焰、赤蛇的女人。
火舞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原初魔女是一个真正伟大的存在。
她赐予的力量是真实的，那条魔女途径也是真实的。
火舞是第二批进入魔女集会的人。
在火舞看来，这就意味着她本身就落后于第一批的人。
第一批的人已经走了很久，她们可能已经晋升到了序列八，甚至更高。
而她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序列九刺客。
火舞从来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人。
炽火学院的火舞，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中最拔尖的那一批，她不允许自己落在别人后面。
为了提升自己的竞争力，她必须变得比第一批的人更有作用，变得进展更快。
火舞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朝着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但她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坐在桌边，拿起了那面铜镜，放在面前端详了一会儿。
镜面光滑，映着她自己的脸，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火舞知道，只要等到下一次月圆之夜，那个灰白色的空间就会再次开启。
在那之前，她要先把自己的序列九刺客完全消化掉。
火舞将铜镜放回桌面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明天开始，她要更加努力地修炼。
比之前更努力。
比第一批的人更努力。
……
与此同时，武魂城。
供奉殿内。
千道流坐在长桌后面，手中握着一份刚从传讯魂导器上取下来的密报。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领口没有绣任何纹饰，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癯而威严，眼窝深陷，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纸背。
千道流早就卸任了教皇一职，如今只是武魂殿供奉殿的大长老。但几十年的教皇生涯留下的不只是名号，还有一张遍布大陆的情报网和一群忠心耿耿的老部下。
自从千仞雪前往天斗帝国潜伏开始，千道流便派遣了无数魂师潜入天斗城，在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同时密切关注天斗城的局势变化。
这些年下来，天斗城但凡有风吹草动，他这里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
而这一次，他收到的消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千道流将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菊斗罗和鬼斗罗在落日森林深处遭遇三名不明身份的封号斗罗，两人合力不敌，施展武魂融合技后才得以重伤逃脱。
菊斗罗和鬼斗罗的实力在武魂殿之中也是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两人都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在武魂殿长老殿的所有长老中排名靠前。
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武魂融合技，两仪静止领域。
那门融合技一旦展开，连他都要认真对待一下。在斗罗大陆上，能正面击溃菊斗罗和鬼斗罗联手的人屈指可数。
可他们却从落日森林里狼狈逃了出来，菊斗罗断了数根肋骨，鬼斗罗的暗伤被全面引爆，两人至今还在天斗城分殿里躺着疗伤。
千道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落日森林。
那片白雾。
三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女人。
如果是在以前，千道流听到这样的消息，大概只会派人去查一查，确认情况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毕竟斗罗大陆上偶尔出现一两个隐居的强者并不奇怪，只要不威胁到武魂殿的利益，他没有必要亲自出手。
但这一次不同。
千仞雪还在天斗城。
他的孙女还在天斗城。
千道流比谁都清楚千仞雪在做什么。她伪装成雪清河，潜伏在天斗帝国的权力核心，已经十几年了。
这十几年里，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一步一步地经营着太子之位，为武魂殿的大业铺路。
而他这个做祖父的，只能在暗中远远地看着她，替她扫清一些她看不见的障碍，却从来不能真正站到她身边去。
千道流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胁到千仞雪安全的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