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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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告辞离开燕王府后,王妃许卓芸让一双儿女也自去休息或玩雪。
房里只留一个婢女、一个内侍伺候着。
燕王陈梓,先对妻子开口,说起苏腾将金娘子护送来内廷的路上,金娘子主动提到了毛健夫妇。
许卓芸听了,点头附和:“金娘子在我这里,说起毛家,也是感恩的语气。”
燕王道:“这妇人,上次在谢思恒的大营里见她,还有些畏畏缩缩。今日据苏腾说,话痨似的。在你这里呢,如何情形?”
“确实能说会道的,另外,并不遮掩对朝廷的怨气,心疼自家夫君守边吃苦。”
燕王抚弄着手指上用于固定弓弦的牛骨扳指,口吻沉吟:“这妇人对咱们王府,从主到仆,都不设防,总比一上来就玩心眼,藏着掖着的,好些。”
许卓芸赞同地应一声。
她示意婢女端走炕桌,自己则像猫冬的小兽般,往丈夫怀里靠去。
燕王向后挪了挪,让出些地方,帮妻子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态,给她揉着肩膀。
两个亲信仆婢早已习惯王爷王妃这样的日常相处。
莫说北平城的官宦士庶,哪怕心腹的王府护卫,也想不到,这位在外杀伐狠厉、悍勇如虎的大琉塞王,回到后宅,对妻子的温顺与亲昵,简直像只波斯国进贡的猫儿。
但实际上,只有陈梓和许卓芸彼此才明白,他们的情份,早已超出了平庸者的贫瘠标准,既不是”夫为妻纲”,也绝非什么“惧内、怕老婆”。
二人是青梅竹马时就互生爱慕的少年鸳侣,且文武兼修,婚前婚后都能说到一处去,从无相看两厌之时。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因为投胎本源的、难得的惺惺相惜。
一个是开国皇帝的嫡次子,一个是开国功臣的嫡长女。
俗人眼里看到的,是顶层的权力与功勋,是那个看似底气十足的“嫡”字。
可陈梓和许卓芸看到的,是那个“次”字,是那个“女”字。
许卓芸深知,他的丈夫,明明比书生气的太子和孩子气的太孙,更适合成为大琉王朝的储君,甚至能比他的父亲陈琅,更像千古一帝,却因为生来就是次子,而只能在少壮的当打之年,远离国都,来到北塞藩地。
而陈梓也深知,他的妻子,明明比多少文臣武将,都更适合开疆拓土,或者叱咤朝堂,却因为生来就是女子,而只能退居在内廷廊下。
不,其实许卓芸是有可能走向风起云涌的广阔天地的。
她是淮西老将的后代,既然淮西老将中的秦清、秦芳母女,能先后统领一支精锐边军,许国公这位将门虎女,为何不能执掌一支“许家军”呢?
燕王因而在成婚后,常与妻子交心:“你如果不是奉旨成为我的燕王妃,定能成为许将军,许侯,甚至许国公。”
以往每听此言,许卓芸会反过来开解丈夫:“等孩子们大了,我照样可以随你出居庸关,冲阵杀敌过足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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