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断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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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庙住到第四日,老太君已经能靠着软枕坐一会儿。
太医重新看过伤口,说最险的一关算是过去了,只是年纪大,往后还得静养。
宁遇春当即让蓬莱回府备车。
老太君皱眉:“我又不是走不动。”
“您肩上还有刀口。”
“肩上有刀口,又不是腿断了。”
宁遇春没接这句话,只让人把马车里的软垫又加了一层。
老太君看得直摇头。
纪小柔站在一旁忍笑。
安阳正好进门,看见她嘴角那点笑,脸便沉下来。
“你还笑得出来?”
纪小柔立即收住。
“儿媳不敢。”
“这几日守夜、换药、跑前跑后,谁让你什么都自己扛?”安阳瞪她一眼,“老太君还没养好,你先把自己熬倒了,是想让府里再多伺候一个?”
纪小柔低头。
“母亲训得是。”
安阳噎了一下。
老太君靠在榻上道:“行了。她守的是我,你骂她做什么?”
安阳转头。
“母亲,您也少护着她。”
“我就护了。”
“……”
宁遇春已经掀帘出去。
“车备好了。”
回到宁府时已近午后。
松鹤堂提前烧暖了屋子,窗缝也重新封过。老太君刚安顿下,安阳便把太医留下的药单收过去,一条条问得仔细。
纪小柔正要跟进去,被宁遇春从后面拉住手腕。
“你去哪儿?”
“看药。”
“有府医在。”
“我看看又不碍事。”
宁遇春把她往东苑方向带。
“祖母回来了,你也该回去睡一觉。”
纪小柔看他。
“世子如今管得越来越宽了。”
宁遇春松开手。
“那夫人自己走。”
纪小柔站了一会儿,到底转身往东苑去了。
当天夜里,城南先死了一个人。
死的是永业行旧账房的女婿。尸体被发现时,人趴在河边,身上银钱都在。
第二个出事的,是济仁堂以前雇过的一个伙计。家里人只知道他下午出去买酒,再没回来。
第三个没有死。
他被人连夜送出了城。
马车没有走官道。
崔元甫听完三处回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够了。”
站在书案前的人一怔。
“大人,还有两个人知道永业行的旧账。”
“越杀越明显。”崔元甫道,“停。剩下的不要碰——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别去提醒他们。”
“是。”
“城南几个旧点全部弃掉。能烧的烧,不能烧的换地方。”
那人低声问:“裕通那边抄走的东西,要不要抢回来?”
崔元甫抬头。
“你知道他们拿了什么?”
“不知道。”
“那你抢什么。”
对方不敢出声。
“他们拿到多少,我们现在不清楚。”崔元甫道,“这个时候谁急着去抢,谁就是在告诉裴璟渊:那堆纸里有跟我们相干的东西。”
“先断人,不要碰物。”
“明白。”
门外脚步声响起。
萧玉珩没有等通报,直接进了书房。
屋里的人立刻退下。
崔元甫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个时辰过来,不安全。”
“再安全下去,人都要查到本王床底了。”萧玉珩坐下,“刑部已经调了京畿近三年的军籍,兵部在查军器监的旧簿。”
“我知道。”
“你知道还坐得住。”
“坐不住又能如何。”崔元甫拿起茶盏,“现在发动,只会替他们把话坐实。”
萧玉珩看着他。
“等他们拿着账和军籍来抓本王,就不坐实了?”
崔元甫放下茶。
“殿下。逼宫不是翻一堵墙。宫门、禁军、京营、中书、门下,缺一处,明日站在朝堂上的就不是监国皇子,是乱臣贼子。”
萧玉珩没有反驳。
“所以本王来问你。还差什么。”
崔元甫沉默了片刻。
“岑钺。”
萧玉珩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了。
围场之后,皇帝非但没有撤岑钺的职,反而让他照旧掌着禁军。
“杀?”
“不。杀了岑钺,禁军当场就乱,宫里立刻会换上一个我们更摸不清的人。”崔元甫道,“要让他自己出宫。”
“用什么名义?”
“查刺客。”崔元甫说得很慢,“今日陛下亲口让刑部、大理寺、兵部同查刺客兵源。只要把线索做成京营出了问题,再借御前口谕把他调出去。岑钺一离宫,宫门才有空子。”
萧玉珩笑了一下。
“然后换宫门。”
“只能换一部分,殿下手里的人不能一次全露。”崔元甫问,“禁军里还有多少能用?”
“两名副统领,三处宫门校尉。”
“够先封门,不够守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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