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煎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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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周清丽教给他的两套道理，总是拧着的。

一边要他懂事、要强、守本分，一边又不停往他心里塞竞争、算计、争抢好处的念头。

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撞得厉害。

不过短短几秒，许砚辰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稳下来。

“妈，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我妈，你永远都是。”

“我也清楚你是为我好，只是能不能，稍微想一想我的想法。”

周清丽慢慢冷静下来，目光却冷得像冰，直直落在他身上。

“果然，骨子里流的就是许家的血，跟我根本不是一条心。我管不动你了。”

她抓起挎包狠狠一甩，转身就走。

许砚辰独自坐在原处，一阵茫然漫上来。

他拢紧身上厚重的军大衣，望向窗外。

雪还落着，母亲踩着雪快步走远，上了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周遭静悄悄的，心里空落落的，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想见苗苗。

他定了定神，拨通家里的电话，吩咐老家来的保姆炖一锅鸡汤，等下他送过去给爷爷。

之后他坐车回去，收拾好晚饭，提着东西往医院赶。

守在病床边，他轻声哄：“爷爷，别再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

林许大东眼神沉沉，满是怅然，长长叹了口气。

“你大哥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小小的一团，我抱在怀里，轻得跟一只小狗崽子似的。”

“那时候他多乖多懂事，常常哄得我和你奶奶高兴。”

“这孩子，从前只是轴一点、笨一点，本心是善的，谁能想到……”

老人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

许砚辰没有多话，端过鸡汤，舀起一勺，吹凉了，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给老人家。

许大东看着守在床边的小孙子，心底是欣慰的。

许砚辰没有跟着落井下石，半句不曾刻意去评说大哥的是非。

这份心性，他看在眼里，十分满意。

他心里清楚，自家儿子本就不待见周清丽这个儿媳。

可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教出来，荣辱不惊，沉稳有度，是难得的。

几口鸡汤落肚，老人缓了缓气息，开口道。

“鸡汤喝完了，你早点回沪市去吧。”

许砚辰轻轻摇头：“爷爷，我想多陪你一阵子。”

他看得出来，爷爷一个人待在bJ，是孤单的。

许大东缓缓摇了摇头：“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日子。”

“那爷爷跟我回上海好不好？一家人都在那边。”

老人依旧摇头，目光温和却坚定。

“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你爸爸都成家这么多年，再过几年，说不定你也要成家了。我过去，反倒打扰你们。”

他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居高位，他早就听到风声，高考快要恢复了。

可这份消息敏感，是他的底线，不能轻易向外吐露，更不能提前跟孩子透半句。

他只能绕开这些，只催他念书。

“回去好好读书，要是这次成绩落下了，老爷子我可不饶你，到时候不许再来找我。”

“爷爷……”

“回去回去。”林许大东板起脸，语气沉下来。

“我这边有警卫员、保姆照料，用不着你守着。赶紧回去，别耽误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