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明天继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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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陈旧的木桌，桌面上压着一道细长的裂缝，油灯的光在裂缝边缘投下一道弯弯的阴影。

“那位林晚，是武魂殿的人？“云天问。

弗兰德没有否认。他把那封信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她不是来传话的，是来提醒的。提醒我有些旧事可能会被翻出来。“

“关于学院的？还是关于你个人的？“

“都有。“弗兰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像是在整理措辞，“我在天斗城待过的年头不算短，有些东西当年埋下去的时候觉得没有挖出来的一天。但武魂殿那边的人对史莱克的关注度比我想象的高，他们顺着学院查下来，难免会碰触到一些老账。“

“能处理吗？“

弗兰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自嘲：“能。就是麻烦一些。而且时间点不好，精英大赛在即，我不想让这些杂事影响到你们的状态。“

“她说了什么时候？“

“大赛期间。“弗兰德说，“她把话递到了，意思是让我自己看着办。态度还算客气，但客气的前提是给面子。如果我不给，他们可以换一个不客气的方式。“

云天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弗兰德那张被油灯光映出深浅皱纹的脸，心里头大约明白了事情的轮廓。

弗兰德以前在天斗城经营的野鸡学院有过一些冲突和纠葛，如今学院做大了，当初埋下的雷就有可能被翻出来。

“院长，“云天开口，“你打算怎么给面子？“

弗兰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收进怀里：“明天我出去一趟，见个人。早上去，下午回来，不耽误你们的训练。晚上如果回来得晚，你跟赵老师说一声，让他带着你们照常。“

“一个人去？“

“一个人就够了。“弗兰德站起身来，把油灯捻亮了一些，灯光重新照亮了半间屋子，“有些事我一个人出面比带着人去反而好谈。你回去睡吧，明天还有训练。“

云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院长，需要帮手的时候说一声。“

弗兰德站在桌边，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被楼梯的拐角吞没，油灯的光落在他微微松开的眉间，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二天一早，弗兰德果然不在旅店里。

赵无极带着众人去了场馆，把训练安排原样执行了一遍，中间该纠错的纠错，该叫停的叫停，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中午休息的时候马红俊问了一句“院长呢“，赵无极说“他有事去办，下午回来“，众人便没有再问了。训练继续。

下午收队的时候，弗兰德已经回到旅店了。

他坐在大堂里喝着热茶，面色如常，没有多提白天的事。

众人陆续进门的时候，他挨个问了句“今天练得怎么样“，马红俊说“赵老师又摔了我三跤“，小舞说“唐三今天控场多撑了半炷香“，宁荣荣说“竹清的爪刃快得我眼都花了“。

弗兰德听完点点头，说“明天继续“。

云天最后一个进门的时候，弗兰德朝他微微颔首，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都没有开口。

云天已经从他的神色里读到了那件事的答案，算是稳住了，但代价换来的时间到底有多少，也许连弗兰德自己都说不准。

夜色如常地降了下来。街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远方的风穿过古老的巷陌，带来天斗城深秋特有的干燥凉意。

大赛场馆静默地蹲伏在夜色里，正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