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地道归心,冥河臣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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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掉的三根手指还在往下坠。
坠到半途,指骨表面浮起一层灰斑,紫金光辉一寸寸褪色,最后散成细碎光尘,落进血海,连一圈涟漪都荡不起来。
剩下那只残掌悬在幽冥上空,两根手指僵在那里,掌心秩序纹路乱成一团,断口处仍有本源往外渗。
半晌,残掌开始往回收。
收得很慢。
功德金云跟着后退,退一截,云层便薄一分,三十三天外那道裂口缓缓合拢,最后一缕紫金光芒缩进混沌,再无声息。
幽冥上空一片空荡。
血海平得出奇,被压下去的三尺海面过了许久才重新涨回来,哗啦一声,浪头拍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
冥河打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趴在莲台上。
他撑起身子,抬头往上看,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两下,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
“走了?”
“鸿钧,被撞走了?”
没人回答他。
满海血神子从浪底冒出半个脑袋,一个个呆呆望着天,也不敢出声。
昆仑山上,元始握着三宝玉如意,在玉清宫前站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把宝如意收回庆云,转身进殿,殿门合上时,力道大得震落一片檐瓦。
太清宫中,拂尘横在太清膝头,银丝一动不动。
上清宫外,通天把青萍剑插回鞘中,抬头望着幽冥方向,嘴角扯了扯,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娲皇天里,女娲收回投向幽冥的神念,指尖在山河社稷图上停住,许久才松开。
须弥山上,准提左半边身子那层新长的血肉又裂开一道口子,金血顺着肋下往下淌,接引伸手按住他的伤处,一句话都未曾说。
六尊圣人,谁也没开口。
幽冥之中,法轮缓缓转动。
后土立在六道正中,身上那层浅灰金身彻底凝实,腰身挺直,双足踩在法轮轴心,每一寸血肉里都流着生死道纹,劫气在纹路之间来回穿梭。
鸿钧断指洒下的紫金本源,尽数被轮回盘吞净。
那份力量化进她的金身,又化进六道,金身表面泛起一层厚重光泽,光泽从肩头往下垂,越垂越长,最后凝成一袭皇袍。
袍色玄黄,底下缀着幽冥之气,袍角拖进血海深处,上面绣着山川河岳,也绣着亡魂来去。
后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掌纹,血肉,全是新的。
盘古祖巫的纹路换成轮回道纹,她握紧拳头,一缕大地之力从拳心冒出,比先前少一半,沉在掌心,稳得出奇。
她试着抬脚。
一步迈出法轮边缘。
脚下血浪分开,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便是洪荒大地,她一步一步往那里走,走到幽冥与洪荒交界之处,停住。
按天道那条路,此刻该有锁链落下。
她站了数息。
交界处空空荡荡,一根锁链都没落下,法轮正中那条劫道微微一亮,交界处的屏障便自己分开一道缝。
洪荒的风从缝里吹进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后土眼眶一热。
她转过身,望向太古星空深处那颗暗红主星,双手交叠,躬身。
一拜。
幽冥血海齐齐一伏。
二拜。
六道虚影同时一亮,轮回盘发出一声悠长轰鸣,洪荒大地深处,地脉跟着这声轰鸣轻轻震动。
三拜。
后土直起身,声音传遍幽冥,传进洪荒每一寸地底。
“吾以地道立身,掌六道生死,自今日起,号平心!”
话音落下,大地深处那股厚重气运翻涌上来,汇进轮回盘,转了一圈,其中大半顺着劫道流向太古星空。
剩下那小半,才归地府。
平心娘娘望着那股往上流的气运,神色平静。
她答应过的。
六道轮回随之扩张。
法轮往外涨开一圈,六道入口各自往外延伸,天人道的金光,人道的烟火,畜生道的兽群,饿鬼道的游魂,修罗道的刀兵,地狱道的血火,一道道往四面铺开。
铺到哪里,幽冥便长到哪里。
血海首当其冲。
六道边缘压过来,血浪成片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浪头被六道虚影硬生生挤平,挤进幽冥深处,再也翻不起来。
一截,又一截。
等法轮停住,无边血海已被压去三成。
冥河站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眼看着自家地盘一块块被吃掉,元神里一阵阵抽痛。
血海是他的根。
血海不干,他便不死,这一身底蕴,全泡在这片腥红海水里,海少一分,他便少一分。
此刻少去三成。
冥河咬着牙,嘴角渗出血来。
他抬头盯着那座法轮,目光在六道入口之间来回扫,扫到最后,停在饿鬼道与修罗道交界那一处。
那里两道相邻,饿魂游荡,刀兵不休,夹缝中间翻着一层浑浊血气,跟他这片血海同出一源。
冥河眼底亮起光。
六道刚成,各处门户还在调整,那处夹缝最乱,平心娘娘尚未完全掌住,若能抢先在那里立下一道门户,往后进出轮回的亡魂,总要从他手里过一过。
地道功德,分他一口。
血海被吃掉的三成,便能从那里补回来。
冥河不再犹豫,左手握住元屠,右手握住阿鼻,双剑同时往外一拔。
剑出三寸。
一绿一白两道寒光冲出剑鞘,血海深处的业火被剑意牵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的十二层莲瓣同时燃起,红莲业火一路往上烧,烧向饿鬼道与修罗道交界之处。
平心娘娘猛然转头。
“冥河!”
冥河双剑停在半鞘,冷笑一声。
“平心娘娘好大的手笔,占我血海三成,连一句话都不说?”
“轮回所在,便是地府。”
“地府占了我的海!”
冥河声音拔高。
“这片血海在洪荒存了多少岁月,你化个轮回,就要压掉我三成?”
“我不跟你讨,只在那处夹缝立一道门,往后各走各路,谁也不碍谁!”
平心娘娘望着他,眼神冷下来。
“六道之门,只开在劫道之后。”
“你立门,便是在劫道外头再截一道。”
“截又如何?”
冥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锋又往外拔出一寸。
“血海不干,冥河不死,你掌地道,我掌血海,真动起手来,你未必拿得下我!”
平心娘娘还未开口,法轮上空传来一声沉响。
天灾厄运鼎从六道之上缓缓翻转。
鼎足朝天,鼎口朝下,十二道暗纹绕着鼎腹飞转,鼎身往下一沉,三足蹬开幽冥上空,整尊鼎朝血海中央砸落。
冥河脸色骤变。
他双剑全部拔出,元屠阿鼻横在头顶,两道剑光交叉成一面剑幕,业火红莲随之暴涨,红莲业火把剑幕烧得通红。
“给我挡住!”
鼎落。
剑幕只撑一息。
绿白剑光从中间被压弯,业火被鼎口吞进去大半,剩下的火苗缩回莲瓣,冥河双臂一沉,膝盖砸在莲台上,砸得十二品莲瓣一阵乱颤。
鼎口扣下。
正正扣在血海中央。
血海猛地一缩。
鼎口罩住的那片海面,血浪全部凝住,下一刻,鼎腹深处翻出一层黑光,黑光往下一卷,那片血水开始消失。
无声无息。
先是表层浪花,接着是海面之下的血流,再往下,连沉在海底的血煞与骸骨一并抹去,一片方圆十万里的血海,就那么从幽冥里没了。
空出一个巨坑。
坑底光秃秃的,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冥河跪在莲台上,盯着那个巨坑,全身血液一下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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