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神女的遗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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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主之眼生来便能窥见未来,预言告诉我,我是命定的圣人标尺,做什么事都要符合世人对美好的标准。而预言又说我的妹妹未来注定会屠戮万族,我并不认为我最亲爱的妹妹会是那样的人。】
【你姐姐最大的能力可就是预言哦,命儿,有时候也要多相信姐姐呀,这是我从未来千万条时间线当中看到的最好结局。】
【至于以前…那些事情我并不在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只要你愿意开口,姐姐愿意包容你所有的不堪。】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想来你也是这般,我便想着,或许装作失忆对你我都要好一些,可你还是这么聪明,连最后一点任性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命儿,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最后一行字落入眼底。
王女整个人定在原地,指尖的颤抖都停了。
信纸从无力的手中滑落,轻飘飘的盖在她的统帅靴面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的拼凑成了一幅令她肝胆俱裂的真相。
原来,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太古远征开启的那一天,姐姐就知道远征注定会失败,甚至早就预见了大远征末期自己这个亲妹妹会亲手背叛圣域,会联合弑神盟约将圣域推入深渊。
甚至早就知道,圣域会衰落,自己会用那条暗金锁链将她锁在白玉床头,将她囚禁在这座笼子里。
可姐姐从头到尾,都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身为统御星海的帝国之主,几个呼吸间足以让她读懂了姐姐这么做的用意。
命运的因果线牵一发而动全身。
姐姐看到了千万条时间线,知道哪怕提前改动微不足道的一环,未来就会失控,滑向比现在更加无法挽回的未知。
所以姐姐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用最温柔的谎言假装失忆,独自咽下所有的背叛与痛苦,一步步走完这条早就看透结局的死路。
甚至在最后这段日子里,明明什么都记得,明明清楚自己曾经有多混账,姐姐还是心甘情愿的陪着她演戏。
纵容她的占有欲,纵容她的无理取闹,任由自己发疯、撕碎衣衫、在锁骨上咬出淋漓的血痕,甚至在自己无理索求时,温顺地化出那一尾冰蓝鱼尾,只为了哄她片刻欢喜。
满腹的苦楚藏得滴水不漏,递到她手心里的,从头到尾只有毫无保留的温柔。
“原来……是这样……”
双腿一软,这位从不向诸天万界低头的帝国暴君,就这么瘫倒在软榻前。
她颤抖着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软榻上冰冷沉寂的美人重新拢进怀里,力道轻得生怕碰碎一件琉璃。
滚烫的泪水砸落,一滴接着一滴,顺着冷艳苍白的脸颊滑下,很快洇湿了木知兮领口雪白的衣料。
自记事起,她极少落泪,上一次,还是在大叛乱之前的太古旧梦里。
旁边的Q版小王女也看完了地上的信,早就捂着脸蹲在玉砖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年体王女将额头死死抵在木知兮冰凉的锁骨处,嘴唇哆嗦得不成句子。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压抑了数百万年的骄傲、戾气与偏执,在这一刻被那份残忍的温柔击得粉碎。
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破碎的绝望与滚烫的水光,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调子。
“在神圣都城,你明明抬手就能抹杀我,为什么任由我拿锁链拴着你?”
怀里的人毫无回应,只有晚风吹过,几缕冰凉的银发擦过她泪湿的脸颊,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神圣都城外围隐隐传来的阵法轰鸣,白塔死士与万族联军还在不知死活地叩关。
王女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印在木知兮毫无血色的眉心。
下一瞬,她探手握住木知兮左脚踝上那截刻满铭文的锁链,掌心暗红神力微震,那根号称不可损毁的禁锢之锁,咔哒一声自行解开,化作点点金砂消散在风里。
她俯身拾起靴面上的鎏金信笺,贴身收进心口,随后缓缓起身,血红眼瞳里是一种比疯狂更令人脊背发寒的平静。
她相信姐姐还会苏醒,姐姐是世上唯一的神明,怎么会死呢?
至于那些信徒…王女认为自己确实要做出一点改变了。
看来以前的她还是太过仁慈了。
此后漫长的998年里,王女每当心口那道执念快要溃堤,她便取出贴身藏着的那封绝笔信,就着幽光看上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原以为,自己能这样撑过很久很久。
直到那一天,她循着旧路走进那座熟悉的神女寝宫,四壁如旧,灯火如旧,唯独本该静静卧着棺椁的地方——空了。
王女愣在原地,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人竟敢当着她眼皮子底下,将装有姐姐肉体的棺椁给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