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十一年没这么清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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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躺下，闭上了眼。

护士在旁边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匀，眉头从紧紧皱着，慢慢松开。

心电监护上的数字，一点点往正常范围里落。

“睡着了。”护士小声说。

“嗯。”

“真的睡着了。”护士又补了一句，声音里有点发颤。

她照顾这个男人快一年了，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安稳。

一个小时。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然后看自己的手，像在确认这是自己的身体。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床边的人。

“我……”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很清楚，“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他重复了一遍，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记得他砸碎了家里的电视，他妈的额头被柜角磕出血。

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全都记得。

“医生……”他慢慢坐起来，看着床边这一圈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脑子里，安静了。”

“那些声音，没有了。”

“我知道我自己是谁，我知道我在哪儿。”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越抹越湿，“我十一年没这么清楚了。”

病房里，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老护士转过身，背对着墙站了一会儿。

院长站在门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男人，半晌，才轻轻出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院长问。

“陈志国。”男人答得很快，很清楚，“我妈叫刘桂兰，今年六十七，住在城南的老小区，我欠她的。”

“我妈……我妈还在吗？”

“在。”护士连忙说，“上周她还来过。”

“那我能不能回家？”男人看着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想给我妈做顿饭。”

“我十一年没给她做过饭了。”

“好。”

……

从病房出来，尽头的窗户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院长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林院士这两株草，怕是要把整个精神科都翻一遍。”他说。

“这不是坏事。”来人把保温箱收好，“至少，他们有盼头了。”

“对。”院长点了点头。

“好了，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我们现在正在实验。”来人说道。

“明白了。”

……

几天后，网络上又掀起了动静。

起因是一个帖子。

【兄弟们，我好像发现林院士的那两个新变态植物，在实验了哎。】

【真的假的啊？】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我这店就开在精神病院后门那条街上。这几年，住院部那边的家属，经常来我这儿买烟买酒，我认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