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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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

这个称呼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转了过来，落在老者身上，停了两秒。

两秒里，老者的手在裤缝上收了一下。

以前，老孙见了他，至少会站起来。

会喊一声，会敬礼。

哪怕可能已经不记得了，身体的记忆也还在。

担心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现在越来越严重了。”院长在旁边小声说道，“上个月开始，连吃饭都要人提醒。我们试过几种药，没什么用。”

老者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从箱子里取出几片忘忧蒲的叶子，让护士用温水泡了一杯。

茶很淡，有一股干净的草木味。

“小孙，喝口水。”

见到老孙，没有动，老者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又把他的手指合拢，扶着他的手腕，把杯子举到嘴边。

“喝。”

这一次，床上的人没有拒绝。

或者说，他已经有些像行尸走肉了，根本就不会拒绝。

水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靠着枕头坐了一会儿，然后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让他睡。”老者对护士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老孙。

一个小时。

老孙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斜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看向了坐在床边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团长？”

老者整个人僵了一下。

“哎。”他应了一声，声音发哑，“是我。”

老孙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撑着床要坐起来，手上没力气，撑了两次。

老者伸手去扶他，被他一边推一边挣，最后到底把腰挺直了，坐在那儿，抬起右手，敬了一个礼。

礼敬得并不标准，可老者看着，眼睛就有点涩。

他把老孙的手按下来：“行了，都这么多年了。”

“团长。”

“嗯。”

“我……”老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很闷，“我这些年，是不是挺不像样？”

“没有。”

“我知道。”老孙的眼睛红了，“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我记得那天抬我下来的时候，你在前面跑，喊我的名字。我记得我在医院里，谁都不认得。”

“后来有一阵，我连你都不认得了。”

“我记得。”

他一遍一遍地说我记得。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都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孙忽然抬起头：“团长，兄弟们都……都回来了吗？”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老孙，看了很久。

“回来了。”他说，“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老孙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慢慢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