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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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鸾松开手,竹筒的裂茬扎在掌心,印出一道红痕。
“夏禾。”
“奴婢在。”
“去东宫,告诉皇兄,水路出事了。让他查,船过子牙河渡口之前,哪个暗桩最后接手的。”
夏禾应声而去。
盛清鸾在桌案前坐下,短刀从鞘中抽出半寸,又被她按了回去。
桑干河是喂给魏家的诱饵,鹰嘴峡已经全歼了三十二人。
魏苍海把底牌全压在了那条假路上,不可能在子牙河还留了后手。
除非,不是魏苍海的人。
盛清鸾闭了一下眼。
还有第三方在盯着那个疯女人。
门外传来脚步。
盛清鸾右手按住刀柄。
裴琰推门进来。
月白长衫整齐,手里端着一盏白瓷茶杯,热气袅袅。
“殿下收到消息了。”
盛清鸾盯着他。
“你的人传的。”
裴琰将茶杯搁在她手边。
“本官在子牙河渡口附近有一处暗哨,但只负责监控,来不及拦截。”
“几个水鬼。”
“至少三个。从渡口下游潜上来的,呼吸全靠芦苇管,提前埋伏了至少半日。”
裴琰在对面坐下。
“不是魏家的手法。”
“前太子的人。”
裴琰看着她。
“殿下还记得泣血洞那个读书人。本官查了两个月,他手上老茧的分布,与翰林院抄书吏一模一样。”
盛清鸾端起茶盏。
“殿下要接的人,牵涉太深。不止魏家想灭口。前太子虽废,余孽未清。”
“船上的人——”
“还没死。”
盛清鸾抬眼。
“暗哨来不及拦截水鬼,但来得及在船沉之前向最近的接应点发信号。”
裴琰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搁在桌上。
“并州暗桩接到的就是这个。”
“楚红袖的人呢。”
“她亲自在船上。”
——
子牙河渡口,两个时辰前。
商船吃水深,速度快。
甲板上堆着茶叶和布匹做掩护,船舱里隔出一间暗室,门从外面上了三道锁。
楚红袖站在船头。
“姑娘,前面就是子牙河渡口,过了渡口再行半日就能换船。”
楚家斥候蹲在舵边低声说。
楚红袖点头,脚底传来一声闷响,某种钝器重重撞上了船底。
楚红袖酒坛脱手,刀出鞘。
“有水鬼——”
斥候话没说完,第二声撞击比第一声重了三倍。
整条船猛地一颤,船板接缝处开始渗水。
楚红袖扯掉外袍,握刀跃入水中。
秋末的河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水下漆黑。
她憋着气往船底摸。
手掌触到船板时,摸到了三个拳头大的窟窿。木屑还在往外飘,从不同位置同时凿开。
至少三个水鬼,腰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带倒刺的牛筋绳从下方甩上来,死死箍住她的腰往河底拽。
楚红袖反手一刀斩断绳索,一个黑影从正下方窜上来。
水鬼裸着上身,浑身涂了桐油,滑不溜手。嘴里咬着芦苇管,腰间别着两把短凿。
他一手抓住楚红袖脚踝,一手拔凿刺来。
楚红袖在水中翻身,膝盖狠狠顶在水鬼胸口。
骨头闷响。
水鬼松手的瞬间,刀刃已经划过他咽喉。
血在水中散开。
第二个水鬼从侧翼冲来。
楚红袖来不及转身,肩膀被凿子划出一道血口。
她没退,迎上去。
左手扣住水鬼持凿的手腕,右手刀从下往上捅进肋骨间隙。
水鬼抽搐了两下,沉入河底。
楚红袖蹬水上浮,脑袋冲出水面的瞬间,船舱里传来一声尖叫。
尖锐,凄厉。
疯女人。
楚红袖来不及喘匀气,扒住船舷翻上甲板。
船已经歪了,水从破洞涌进底舱,没过了地板。
两名斥候拿木板堵洞,无济于事。
暗室的门被劈开了。
两个人影站在碎裂的门板前。
短刀在手,刀刃上沾着门栓的木屑。穿着普通船工的打扮,混在纤夫和挑夫里上的船。
其中一人已经迈进暗室。
疯女人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尖叫一声比一声高。
她身上裹着的粗布麻衣被自已扯开了半边,锁骨处的皮肤暴露在昏暗灯光下。
一只展翅的凤凰。
刺青线条精细繁复,哪怕经过十几年岁月侵蚀,依然能辨认出。
死士也看到了,握刀的手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暗室侧面的船壁炸开了。
木板碎片四溅,三道黑影从破口翻入船舱,落地无声。
领头的人穿着靛蓝短衣,腰间别着东宫令牌。
东宫暗卫。
盛清恒的后手。
第一名暗卫的剑还没完全出鞘,就已经架在门口死士的脖子上。
死士回刀格挡,剑锋从耳侧擦过,削掉半个耳垂。
第二名暗卫绕到侧翼,短刃精准切入另一名死士的手腕肌腱。
刀落地。
死士闷哼,左手从腰后拔出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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