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献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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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要摆什么阵。
献祭阵。
以自身神魂、修为、气运为祭,沟通天道,换一方天地安宁。
这是太阴圣地最古老,也最决绝的阵法。
长老们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们跟着圣主多年,看着少主长大,看着她从懵懂少女走到今天,看着她斩魔卫道,护着这片大陆。
她才多大年纪,本该有万丈仙途,本该飞升上界,本该拥有无限未来。
可现在,她要把自己献祭出去。
没人话,也没人劝。
她们了解少主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
八位长老身形一动,到林望舒周围,按古老的方位站好。指尖掐诀,灵力输出,古老的阵纹在林望舒脚下慢慢亮起。
周围的人都懵了。
“什么阵?”平海道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动不了,只能急着问。
没人回答他。
直到阵纹彻底成型,林望舒站在阵眼中央,抬眼望向高空,声音平静而郑重,传遍了整座中州城,也顺着天地灵气,传遍了整片玄灵大陆。
“我乃天道之子林望舒。”
“我愿以自身神魂、修为、气运、一切所有,献祭于天道。”
“换玄灵大陆万年太平,换此战所有亡者重归人世,换山河复原,灵气归位。”
话音下的瞬间,百里香失声高喊。
“不要!望舒!”
她想冲进去,却被阵法的灵光弹了回来。
太晚了。
天道已经回应了。
柔和的金色光辉从九天之上洒,像最温暖的阳光,轻轻覆在整片大陆上。
光辉所过之处,魇气瞬间消融,那些张牙舞爪的魇物,碰到金光就化作青烟,连痕迹都留不下。
天幕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猩红色的巨眼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黑紫色的云层散了。
天光重新下来。
金光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平海道人愣了愣,试着运转灵力。
原本跌到大乘七层的修为,竟然在飞速回升。大乘八层,大乘九层,巅峰……甚至隐隐有了突破渡劫期的迹象。身上的旧伤新伤,全都消失不见,经脉里的道伤也愈合得干干净净。
紫霄元君、静心谷大谷主、天剑尊、普度禅寺的老尼姑,所有人的伤势都在快速恢复,跌的修为尽数回来,甚至比之前更稳固,更深厚。
林曦身上的魇气被彻底净化,内伤痊愈,灵力运转自如,渡劫期的气息更加凝练。
三十六位大乘修士枯竭的灵力重新充盈,身上的伤势全部愈合。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道应允了。
真的应允了。
金光越过中州城,越过山川河流,洒向整片玄灵大陆。
被魇气污染的土地,重新长出青草,开出野花。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发黑的河流变得清澈,鱼儿在水里欢快游动。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了一倍,清新又纯粹,吸一口都让人浑身舒畅。
西沙国的都城废墟上,赵钰正指挥着族人重建家园。她穿着黑色的王袍,脸上带着风沙磨砺出的坚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
这些年她带着残部东奔西走,一点点收复故土,好不容易把国家重新建起来,心里却总空着一块。
她的母亲。
金光下来的瞬间,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穿着龙袍的妇人,慢慢显出身影。
“钰儿。”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赵钰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看清妇人面容的那一刻,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年轻帝王,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母皇……”
她声音发颤,一步步走过去,心翼翼地抱住母亲。
温热的触感传来,不是幻觉。
真的回来了。
北灵城的方宅里,方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看孙女修炼。
只是偶尔会想起城破那天,黄老夫人决绝的身影。
忽然,黄老夫人的女儿闯入方宅。
“方姨!我娘,我娘她......”
黄老夫人的女儿话不出来,看着方老太太,眼里只剩下泪珠。
方老太太愣了一下,抬头,在更远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这样的场景,在整片大陆的每一个角上演。
战死的士兵回到了家乡,抱着妻儿痛哭。
病逝的老人重新坐在堂屋里,喝着热茶听孙儿念书。
被魔兵屠戮的村,重新升起了炊烟。
凡是在魔族入侵、魇族为祸里死去的人,全都回来了。
带着完整的记忆,带着健康的身体,回到了他们牵挂的人身边。
哭声,笑声,重逢的呼喊声,在山河大地上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林望舒用命换回来的。
中州城的上空,林望舒站在阵法中央,整个人被金色的天道之光裹着。
没人看得清光里的情形,只能看到金色的光芒里,不断有淡红色的血珠洒,像细碎的雨,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是她的血。
献祭神魂,精血先散。
“不——!”
林婉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冲过去,伸手想抓住光里的人。
可她的手直接穿过了金光,什么都碰不到。
“姐姐!你出来!你别丢下我!”
林婉玉瘫在光罩外面,眼泪不停地掉,声音都哭哑了。
她不要什么太平盛世,她只要姐姐活着。
“不要……姐姐你回来啊……”
“天道大人!”平海道人也冲了过来,白发散乱,对着高空躬身大喊,“是我们这些老东西没用,守不住这片大陆。要赎罪,要献祭,拿我的命去!我活了几千年,早就够本了!”
“放过那孩子!她还年轻,她的路还长!”
紫霄元君提着剑,红着眼眶劈向光罩边缘,想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林望舒你出来!谁要你自作主张献祭!你给我出来!”
天剑尊持剑而立,剑锋指天,声音冷得发颤。
“天道不公!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换所有人的命!”
静心谷大谷主掐着清心诀,指尖都在抖,一遍遍地念着祈福的口诀。
普度禅寺的老尼姑带着弟子们诵经,声音里带着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