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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伙计们我们得做出一些改变了(周末加更--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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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两位老友对暴力与信任的悲叹,根子在心底暗自盘算的,却是另一层连老布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制度死结.........作为共和党一手缔造了“根子革命”的精神领袖,他此刻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竟然是共和党一党独大所带来的政治失衡!

老人的思绪飘回了过去那几年。

曾几何时,比尔·顿子与希子这对极具煽动力的政坛伉俪,代表着民主党新生代最强劲的挑战力量。

可是在陆深那双翻云覆雨手的精密操弄下,顿子夫妇迎来了政治死亡,整个民主党高层如同遭遇了一场八级地震,派系分崩离析,金主作鸟兽散,在国会山与各州议会里彻底沦为了一盘散沙。

当时,共和党上下为此弹冠相庆,以为迎来了千秋万代的保守派盛世。

可直到今晚,根子才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惊觉......米利坚啊米利坚,失去了强大对手的权力,就像失去了河床约束的洪水,必然会走向不可控的极端!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着。

如果此刻的民主党依然拥有与共和党分庭抗礼的席位与媒体话语权,如果两党依旧处于势均力敌,拿着放大镜互相挑刺的紧绷状态,那么无论陆深多么手眼通天,那那种无法无天的公开处决都绝无可能发生!

因为哪怕共和党内部愿意为了利益替陆深捂盖子,嗅到血腥味的反对党也会在第一秒钟扑上来,启动特别检察官调查、召开全天候国会听证会,将这桩丑闻变成埋葬执政党的政治核弹!

恰恰是因为民主党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完全不成气候,所有的风暴都可以在共和党一家独大的内部黑箱里被强行按捺,自行消化,才给陆深提供了突破底线的制度温床!

阿克顿勋爵百年前的那句名言,在根子苍老的脑海里轰然作响!

想到这里,根子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苗,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站在国会山西侧平台第一排边角处的华裔身影。

华盛顿的寒风吹起那人额前的黑发,露出一张冷峻谦和却又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东方面孔。

陆深的华裔身份……真是一个棘手到了极点的变数啊!

根子在心底无声地苦笑。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这群老派政客甚至把陆深的少数族裔背景当成了一种天然的保险栓.......一个没有深厚本土宗族根基的黄皮肤年轻人,哪怕爬得再高,最终也只能依附于他们这群老白男的羽翼之下。

可那晚的枪声,却将这个傲慢的幻想击得粉碎。

恰恰是这层华裔身份,构成了那晚这场规则崩塌的心理动因!

陆深不是五月花号后裔俱乐部里的自己人。

他没有在安多弗或者埃克塞特寄宿中学里和豪门子弟一起打过壁球,没有在耶鲁骷髅会的密室里宣誓效忠过那套延续数百年的盎格鲁-撒克逊绅士法典,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新教伦理与费城制宪者的契约血液。

因此,他从骨子里就不需要对这套传统的米利坚精英共识负任何责任!

对于坐在书房里的根子、布子与贝克而言,华盛顿的潜规则是‘我们祖辈定下的规矩’,

哪怕在桌底下互相踹脚,桌面上的盘子也绝不能砸碎;

可对于那个从香港泥潭里杀出来的年轻人来说,那不过是‘你们白人权贵的规矩’,既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也休想用道德的紧箍咒捆住他的手脚!

当旧有的规则妨碍到他的时候,他不会像传统政客那样在规则框架内寻找漏洞,

他会直接拔出枪,用他自己定义的铁血,给旧时代的牌局强行画上休止符!

翻开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所有旧制度,旧规则的掘墓人,几乎清一色都是游离于核心圈层之外的局外人。

因为局外人身上没有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牵绊,更没有对旧秩序温情脉脉的历史包袱。

马其顿人砍断了希腊城邦的戈尔迪之结,科西嘉的矮子用榴弹炮轰碎了法兰西的封建贵族体系......而陆深,就是那个闯入米利坚顶层权力圣殿的东方局外人,用他妈的最冷酷的暴力,将两百年的绅士默契撕成了废纸!

那么……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当这个局外人彻底坐稳了那把交椅,他究竟还要亲手砸碎多少条米利坚赖以立国的游戏规矩呢?

一念至此,根子干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抽干了全身力气的叹息。

根子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清晰地看到了国会山平台下那些权贵们煞白的面孔。

全华盛顿的鸦雀无声,绝不是因为那些参议员和华尔街大亨们从心底认同了陆深的审判;那不过是在黑洞洞的枪口与兰利恐怖的档案袋面前,出于生物本能而做出的恐惧性妥协!

盎格鲁-撒克逊精英阶层骨子里的傲慢与排外从未消失,他们此刻只是暂时向暴力弯下了膝盖,但内心深处对于这种掀翻牌桌的野蛮行径,必然充满了刻骨的排斥与怨毒。

恐惧这种情绪是有保质期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晚的血腥味会在夜风中慢慢淡化,而权力与利益分配的尖锐矛盾却会像退潮后的暗礁一样重新凸显出来。

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派系与财阀,绝不会甘心永远把脖颈架在兰利的刀锋之上;

他们会在阴影里互相串联,像冬眠的毒蛇一样慢慢积蓄力量,等待着致命反扑的契机.....

要么是通过极端的宪政危机强行肢解情报系统的权柄,要么,就是有样学样,用比陆深更加残酷更加不计后果的地下暴力,去发动一场玉石俱焚的反制!

……

历史的钟摆,历来就没有停在某一个极端的道理。

当暴力以如此狂暴的姿态冲破了制度的堤坝,未来等待米利坚的,必然是规则层面更加剧烈的疯狂反弹!

只是没有人能够提前预判,那场迟来的大反弹究竟会在哪一年降临,又会以怎样一种惨烈的形式将整个米利坚拖入深渊。

但有一点,根子在迷雾般的意识里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无论结局如何,那晚发生的一切,对于未来的米利坚合众国而言,绝对、绝对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祸事!

“呼——”

老布将嘴里的最后一口浓烟狠狠吐向壁炉上方的空气,随后把那支才抽了三分之一的昂贵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火星四溅,很快化作一撮死灰。

这位老总捅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重新凝聚起属于前地球一哥的决断与冷酷,

“或许,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伙计们,我们得做出一些改变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詹姆斯·贝克闻言,原本暗淡的眼眸猛地一亮。

他立刻上前一步,

“是啊,乔治!

法克!

要不是这些年陆深这家伙实打实地替咱们干成了太多大事,给米利坚扒拉回了数不清的泼天利益,我都他妈的要怀疑他是京师派过来掘咱们米利坚根基的中国间谍了!

如果我们放任这种把米利坚立国根基一寸寸凿空的疯狂行径一再上演……

哪怕眼下我们跟着吃香喝辣,把全世界的红利都揣进兜里,

可一种完全游离于我们掌控之外的‘掌控’,本身就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断头台!”

老布与贝克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

“咳……”

壁炉旁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干咳。

正准备继续商讨对策的老布与贝克同时一怔,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声咳嗽吸引过去,齐齐转头望向扶手椅里的根子。

只见一直半阖着双眼的罗纳德·根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橘红色的炉火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在那一瞬间,困扰他多年的病态迷茫仿佛奇迹般地退去了一角....

根子双手扶着小牛皮椅背,缓慢地抬起满头银发的头颅,静静地看了看老布,又看了看雄心勃勃想要修补铁笼的贝克,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壁炉里那块正在化为灰烬的焦木。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苍老而空旷,像是一阵吹过阿巴拉契亚山脉寒冬荒原的夜风,在寂静的书房里久久飘荡,

“伙计们,

很多时候,压死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每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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