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馆陶谋太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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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绍第一个站起来：“剑门若破，巴蜀无险！巴蜀一失，李渊立刻就有了蜀地钱粮、户口，关中空壳子的困局直接解了，大局要变！”

“大丞相，剑门危在旦夕，拖延不得！请即刻挥师西进，出潼关，兵临长安城下！李渊自顾家门危急，必然急令李世民弃剑阁回师驰援。这是最快解剑阁之危的法子！”

薛收摇头：“孔兄此计猛则猛矣，暗藏大险。李渊若坚扼守，我军短时间绝难攻破。”

“李世民何等果决，他若算定长安一时不会陷，大可置李渊于不顾，先强攻剑阁拿下巴蜀。坐拥蜀地仓粮，再携大胜之师自西南北上，与关中守军两面夹击，那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再者，我军新经大战，士卒疮痍未复，强攻关中，损耗必巨。”

李百药跟着开口：“不止兵锋之险，更有根本之困。”

“河北、河南、山东连年兵祸，田亩荒芜，流民遍野。这三处如今非但征不上赋税，反而年年要朝廷拨粮赈济。”

“李渊得关中豪强拥护，根基稳固。一场对关中的战事，绝非旬月可决，是经年累月的消耗死战。”

“根基之计，本该等南方平定，漕运畅通，江南钱粮源源入洛，那时再与李渊决战，方为万全。”

“若无江南财赋、运河漕运支撑，府库支撑不起这般长久的对峙。”

李琚静静听完，指尖轻轻叩击着案沿。

“诸位所言，我都明白。剑门危急，我何尝不知。只是眼下，确实不是和李渊决战的时候。”

“南方未定，根基不牢，贸然入关，乃取祸之道。”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我意秘密遣使北上马邑，厚赠刘武周粮草、铁器军械，资助他大举南下，攻取太原。”

孔德绍眼睛一亮：“调虎离山？”

“太原是李渊龙兴根本。河东隔绝之下，已成孤立飞地。在李渊心里，太原重于巴蜀。太原告急，他一定坐不住，必然催李世民从剑阁回师北上，救援并州。”

帐中多数人点头——借刘武周逼李渊调回李世民，这一层他们看懂了。

李靖却盯着舆图上的太行一带，徐徐开口：“大丞相此举，不只为调走李世民吧？”

李琚看他一眼，笑了笑：“药师继续。”

“李元吉全副心思防备北面刘武周。太原危急，他必然尽数收拢兵力固守晋阳，对上党、长平二郡，根本抽不出多少兵马守备。”

“上党、长平控太行山口，铜鞮关扼襄垣，是河东、并州、中原三方交汇的锁钥。”

“不如趁这个空隙，出兵袭取上党、长平二郡，屯兵襄垣，扼守铜鞮关，在太行山上钉下一枚钉子。”

李琚会心一笑：“药师所言，正中我心意。”

“命令——李靖为上党道行军总管，统领横击营、奋锐营，进军攻取上党、长平，屯兵襄垣，镇守铜鞮关。”

李百药即刻提出顾虑：“上党、长平山地贫瘠，土薄民少，难以供给两营大军粮草，久驻必困。”

“粮草不从本地征调。”李琚早有预案，“房玄龄！”

“在！”

“命你为武安郡后勤总管，坐镇邯郸。即刻征发民夫，重修滏口陉旧驰道——不求阔大容两车并行，只求单向通畅。将武安郡储备粮草，源源不断翻越太行，转运襄垣大营。”

李靖、房玄龄各自领命，帐内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众人散去，帐中只剩李琚一人。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越过太行，越过潼关，遥遥投向西方剑阁方向。

李世民，我不与你在关中仓促交手。

我要借太原这盘棋，引你回师北上。

待到你领兵东出——

他伸手在舆图上“晋阳”二字上轻轻叩了一下。

便是你我之间，第一场正式对决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