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先摘旧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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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只知道张三郎是个能干的押司,在县衙里除了周全,就是他能说得上话。虽然没打算替族侄吴好古讨什么公道,但也心存打压一二的念头。
然而,能干的押司和官家特旨开制科的人,这可就是两回事!
前者他自忖还拿捏得住,后者的话,这就要恭敬些了。
吴邕脸上笑意刚淡,随即又堆出,比方才还厚些,老腰也下意识地坐直起来,“原来如此!”
“老夫听说制科轻易不开,想不到官家竟为你独开,这是天大的恩典!守礼,老夫失敬了!”
张三郎连忙拱手,“县尊言重。下官不过是县衙押司,制科的文章虽交了,却还不知能否取中末等,此事尚未定准。”
吴邕眼神火热起来,笑得满面春风,“守礼何必过谦?官家肯为你开这个口子,就说明你这个人,官家看在眼里了。”
他顿了顿,似乎感觉自己说得多了,便把话头往回收了收,“老夫初来,往后县衙的事,还要守礼多帮衬。”
周全见吴邕重视起张三郎,脸上笑意更浓,在旁边又添了句,“县尊,张三官人跟陆侍御史也说得上话。这回陆侍御史来查解试案,指定他在旁协办。”
张三郎上晌得了陆允中手札,他要查解试簿册、榜帖等文书,自要跟周全通个气。没想到这家伙藏不住事,下晌就跟吴邕揭了出来。
吴邕眼皮跳了跳,脸上笑容还在,只是看向张三郎的眼神更加凝重。
制科是制科,他虽然重视,倒也没感到近在眼前的威胁。毕竟张三郎拿了等,授了职,也要外放,对他这个鄄城知县影响不大。
然而,陆允中是御史台的人,奉旨查案,张三郎在旁协办,那就等于跟御史台搭上了线。
御史台那些言官素不讨喜,他们歪歪嘴,自己这个新知县恐怕就干不下去了。往后在这县衙里说话,他得先掂量掂量这层关系。
吴邕越想越怕,脸上那点惶恐压不住了,笑得有些干涩,对张三郎称呼又变,“好,好!张三官人年轻有为,老夫往后少不得要仰仗。”
张三郎连称不敢。
吴邕端起茶盏抿了口,忽然叹了口气,把话头一转,“说起来,老夫有个族侄,叫吴好古,曾去潭州投奔老夫。”
“老夫听他说,先前在州衙当差,不知好歹,被人挑唆,跑到鄄城县衙来寻事,无意中得罪过张三官人。老夫听说这事,着实恼了几日。”
张三郎闻言心里一动,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及旧事。
吴邕把茶盏放下,嘴角抽了抽,“此人自大骄矜,老夫早瞧出不妥。他撞在张二官人剑下,实是咎由自取。”
“此事皆因旁人而起,老夫并不想牵扯其中。张三官人若信得过老夫,往后县衙的事,都可以直入后宅,与老夫分说。”
周全在旁边听得明白,吴邕这话,是把吴好古的旧怨先摘出去,再递个交好的话头。他朝张三郎递了个眼色,笑得满脸坦荡。
张三郎拱手,“县尊这话,下官记下了。令族侄的事,下官也知是有人在背后使力,与县尊自是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