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师礼事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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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在下与友博是邻舍,吴公听这事,便出钱供在下读书。算起来到如今,已有二十余载。”
他展了展眼角,脸上的感佩之色毫不掩饰,“只是在下考了多年,都没得过解。原打算放弃了,或是改习诸科,兴许还能有条出路。”
“吴公却不许,多次劝,言在下学问已经到了,只是运气不佳。这样一科一科下来,晃眼间在下已经三十有七,仍是一事无成。”
顾彦升和张三郎对看了一眼,都没想到他把自己交底,同样交得这么利索。
周全眼圈也跟着红了红,在旁边接了话,“文靖先生这话,句句属实。他求学之心甚笃,这是周某亲眼所见。”
“在兴隆驿时,文靖先生到巨野城采买,偶然听人起三官人写的三题赋,便细细抄了份回去,跟在下讨论多日。”
张三郎万没想到,话头居然转到自己身上了。
陈文靖点头,“正是。在下拜读了张三官人那篇三题赋,才明白自己欠缺在诗词上。往年只顾经义策问,诗词一道从前多有轻忽,总是差些火候。”
“如今幡然醒悟,这两年便打算在诗词上用些功。只是在下天资鲁钝,怕是想明白了短处,也未必能补得上。好在下一科解试,总算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
他转向张三郎,脸上认真起来,“在下从周兄口里得知,那三题赋,正是张三官人所写。在下当时就想着,若见着真人,定要拜一拜。”
张三郎连忙摆手,“陈先生这话,我不敢当。”
陈文靖满脸恳切,“当得。吴公也看过三题赋,他若早几年见到这篇文章,也许今年这科,在下就考中了。”
他着,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张三郎面前,朝他端端正正拱手作揖,腰弯得极低,头也垂得极低。
张三郎连忙起身,侧身让过,不敢受他的大礼,“陈先生这话重了,这礼就更重了,张某实在担不起。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陈文靖直起身,脸上更加认真,“担得起。在下这三十年,读经读史,自问也算勤勉,可笔就空。当日看了这篇赋,才知道空在哪儿,在下当执弟子礼!”
周全在旁边看得清楚,陈文靖这揖礼,行得端端正正,是以师礼事之。他苦读三十年,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押司行这个礼,实在是真服了。
张三郎还想再推,顾彦升在旁边接了话,“守礼,陈先生这一揖,你受了便是。他拜的是你的文章,你不受倒显得他白行了这个礼。”
张三郎这才朝陈文靖拱了拱手,“陈先生既这么,张某生受了。可这弟子礼,实在不敢当。往后陈先生有什么要的,咱们坐着,不必行这个礼。”
陈文靖笑了笑,“礼行过了,话就好了。往后在下有不明白的,就坐着问。”
他这么一,众人心领神会地笑了,二堂里那点拘束散了大半。
顾彦升见陈文靖,真是个实诚人,也感慨起来,“守礼那篇三题赋,实在是对各地士子帮助不。听陆公,贡院打算把这篇赋列入贡举条制。”
这话出口,周全和陈文靖都诧异地看他,便是张三郎也愣住,“贡举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