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谁在捣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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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郎伸手翻了翻,簿册厚得压手。
周全朝段鹏抬了抬下巴,“理得差不多了,便送去户房。”
段鹏连忙应下,向两人拱手后,抱起那摞簿册便往户房去。
到了礼房签押房,两人坐下。
周全喝了口热茶,便简单介绍起考官的情况。
“主考官是王知州、陈通判。解试主考,向来是知州、通判挂名,签署画押,具体的事,他们不管。考完了,榜帖上署名便了。”
张三郎点头,这在官场是常例。
主考挂名,是给解试撑体面,也是给知州、通判个取士的名分和政绩。真办事的,是
周全咧嘴笑了下,“监试官是孙连胜。这人倒是省事,墓木已拱,自然无从追究。何况他只派了名都头护卫考场,本人并未亲去。”
张三郎愣了下,随即想起来,武岩曾跟他详细起,当时的兵马都监孙连胜在牢城营旧址那一战,被贼首割了脑袋。
这倒霉催的,坐下马归了孙继祖,掌中刀被武岩捡了去。原来他还是监试官,不得也得过王伯庸关照。
周全见他没接话,又往下,“封弥官是王好问,如今就在鄄城。誊录官是孔文甫,如今称病在家。”
“不过后来因誊本抄错、抄漏颇多,对读官核出问题,只得仍用原卷评阅。那对读官,是州衙客司押司赵汝成。”
张三郎把这三个名字,三宗职事,在脑里过了遍。
封弥官掌的是糊名。解试的卷子,举子写完了,要把姓名籍贯糊住,再送考官评阅。糊名这关,是防考官认人。
誊录官掌的是誊抄。举子的原卷糊名之后,要有人照抄一份,免得考官认出笔迹。誊录这关,是防考官认字。
对读掌的是校对。誊录抄完了,要有人拿原卷跟抄卷核对,看有没有错漏。这是防誊录做手脚,结果真有问题。
周全顿了顿,翻了下案上纸页,“按例,解试考试官,不能全由本州官员充任。路司从别州调来两人,为的是避嫌。”
“阅诗赋题的是徐州州学教授孙明远,阅策题的是郓城知县詹吴穴,另有个阅诸科题的,是转运司派来的官员佘云昊。”
张三郎接过周全递来的名单,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去了。
回到户房,张三郎拿起案头那摞簿册,先从头到尾翻了遍,细细想了半晌。
主考挂名,监试已死,封弥在鄄城,誊录称病,对读在州衙,考试官是路司调来的三人。这张网,有的线还连着,有的线已经断了。
他把簿册再摊开,拿指头在纸上一点一点过。
王知州、陈通判挂名,问不出什么。
问了也是“依例签署”“不曾过问”一类的话。
孙连胜死了,人死账消问不了。
封弥官王好问,正在鄄城。封弥这关,糊名、编号、送卷,经手的人不少。糊名的时候,谁在场,谁经手,谁把卷子送进考官房,都有记录。
誊录官孔文甫,称病在家。誊录这关,抄卷、校对、送卷,经手的人更多。孔文甫称病,是真病还是避事都不打紧,问经手吏员便成。
对读官赵汝成,尚在州衙。对读这关,拿原卷跟抄卷对,看有没有抄错。这关经手的人少些。
可赵汝成核对出誊本错漏,导致原卷评阅,这就是个大破绽了。到底是孔文甫捣鬼,还是赵汝成故意?总之,是他们导致原卷评阅。
孙明远、詹吴穴、佘云昊,三个考试官,分在三处。阅诗赋、阅策论、阅诸科,各管一摊。
这三个人,是去年评卷的人。卷子怎么评的,谁点的谁,谁取了谁,他们心里最清楚。可三个人分在三处,要问得一处处跑。
这张网线头不少,有的线头离得远,有的线头已经断了。要把这张网收起来,得一根一根理。
张三郎把簿册合上,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连来连去间,眼神渐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