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哭的真好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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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整条巷子都已经沉进了夜色深处,只有巷口那盏路灯还亮着,黄澄澄地打在斑驳的墙面上。
他把三轮车锁好,上楼,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老木头和米面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把今天收的钱全掏出来,摊在桌面上。
纸币一张一张捋平,按面额码好,硬币摞成几摞,扫码收款的到账记录一条一条核对。
他算账的时候从不分心,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唇无声地翕动。
最后算出来的数字让他顿了顿。
今天的营业额比平时翻了将近一倍。
学生们购买力强,三十块一只的鹅腿,还有人吃完又回来排队。
他把钱收好,放进床头柜最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备第二天的料。
鹅腿一只一只从冰箱里取出来,在料理台上排开。
他弯腰检查每一只腿的皮色和肉质,指尖按进腿肉的纤维里,感受回弹的力度。
腌料盆端上来,孜然是现磨的,石臼里的颗粒在灯下泛着光。
干辣椒在铁锅里焙到表皮微焦,晾凉之后用手一捏就碎了,辛辣的气味呛得他偏了偏头。
他把腌料均匀地抹在每一只鹅腿上,手指探进腿肉的纹理之间,反复揉搓,让香料的油脂渗进纤维深处。
这套动作他做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当,没有一丝多余。
备完料已经过了午夜。
他冲了个澡,热水器的水温不太稳定,忽冷忽热地浇在后背上。
他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水流从脸上淌下来。
今天摆摊的时间确实晚,从傍晚一直站到深夜,肩膀和腰都泛着酸,但这种酸是踏实的。
比从前在老城区卖早餐时那种一边干活一边心慌的感觉强了太多。
他躺到床上的时候,窗外的路灯正好灭了一盏,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肩膀,想起明天不用去肛肠医院对面。
不用再见到那个人,胸口某个一直拧着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一夜无梦。
——
但沈晏那里,夜还很长。
病房的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的眉骨上,把那张脸的轮廓从黑暗中勾了出来。
他侧躺着,一条腿微微蜷起,被子缠在腰际,病号服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
睡姿看上去是不设防的,可他的眉头却蹙着,睫毛在轻轻颤动,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无法挣脱的地方。
梦来的时候,他先是闻到了酒气。
最便宜的啤酒,带着粮食发酵之后那种粗粝的,几乎称得上野蛮的苦涩。
那味道不高级,不体面,却滚烫地,不讲道理地灌满了整间屋子。
像有人把一整箱啤酒砸碎在他身上,任酒液肆意横流,把床单、枕头、他的头发、他的皮肤,全都浸透了。
他听见自已的呼吸变重了。
然后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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