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肯辛顿的蜕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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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的语气平淡，但他的表情中似乎在竭力隐藏着什么。

“弗兰克先生说了，肯辛顿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我们不能只顾着从它身上吸血，也要为它做点什么。”

杰拉德盯着亨利的脸看了五秒钟。

“我想见见弗兰克先生。当面谢谢他为肯辛顿做的事。”

亨利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行。”

“为什么？”

“弗兰克先生最近心情很不好。”亨利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非常不好。”

杰拉德心说果然。

这里边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没再追问，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西区开去。

西区。

同样的景象，甚至更热闹。

路边堆着水泥袋和沙石，几个墨西哥裔壮汉正光着膀子挖沟，一个戴安全帽的白胖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用西班牙语指挥。

杰拉德走过去，认出那是埃斯科巴的副手，外号“猪猡”。

“猪猡。”

猪猡回头，看见杰拉德，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杰拉德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修……修下水道。”猪猡搓了搓手，“您看，这管子质量多好，墨西哥进口的。”

杰拉德懒得跟他废话。

“埃斯科巴呢？”

“老大他……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

“对，昨天夜里着凉了。”猪猡的表情很不自然，“腰疼，胳膊也疼，嗓子也哑了，医生说要多休息。”

杰拉德盯着他。

“那你们为什么修下水道？”

猪猡张了张嘴，眼神往旁边瞟了两秒，最后憋出一句：“为了肯辛顿的明天。”

杰拉德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不意外了。

杰拉德站在街上，看着这一幕，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居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圣洁感。

一群毒贩，满身纹身，在晨光里铺管道、抹水泥、通化粪池。

嘴里说着为了肯辛顿的明天。

这画面，真特么荒诞——

不对。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市长。

安德鲁·戴维斯。

明年就是费城换届选举年，戴维斯的民调一直不温不火，肯辛顿这个烂摊子是他连任的最大障碍。

如果这时候，肯辛顿突然变干净了。

街头没有针头了，墙上没有大便了，连下水道都修好了。

那戴维斯就可以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对着镜头说：“在我的领导下，肯辛顿的卫生状况得到了根本性改善，我们没有动用警力，没有增加预算，而是激发了社区内部的自治力量。“

然后那些住在市郊的中产阶级，那些从来没踏进过肯辛顿一步的选民，就会把选票投给他。

至于戴维斯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但谁在乎？

选民只在乎结果。

他们只需要知道：肯辛顿不臭了。

杰拉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不行，得抓住这次机会。

他得找个媒体来曝光一下，发几篇报道，配几张图，标题就叫《肯辛顿的蜕变：毒贩放下枪杆子，拿起铁锹子》。

然后在报道里隐晦地提一下安德鲁·戴维斯。

不用明说，就提一句“在市长先生的长期关注和推动下”。

再找几个流浪汉，录一段采访，对着镜头说“感谢市长先生，感谢市政厅，让我们有了干净的家”。

戴维斯看到报道，肯定会注意到他。

到时候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句“杰拉德，干得不错”。

然后他的位置就能往上升一升。

杰拉德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

《费城问询报》的记者，玛莎·克莱恩，专门跑市政新闻，去年还写过一篇肯辛顿的深度报道，标题叫《费城的痔疮》，把市政厅骂得狗血淋头。

那篇文章差点让戴维斯提前宣布退选。

如果她能来写一篇反转报道……那效果，比什么官方新闻稿都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