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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青篷车里的活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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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长街上,青篷车跑得极快。

车夫像不要命一样甩鞭,马蹄踏过积水,溅得两旁行人连声惊叫。

谢惊寒带着大理寺差役紧追不舍。

前方再过两条街,便是漕运码头。

码头上每日有上百艘货船往来,一旦青篷车混进卸货的人群,再把人塞进船舱,京城水路四通八达,想再找回来,难如登天。

“截西平码头!”

谢惊寒一声令下,两名差役立刻抄近路而去。

青篷车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车帘被撞得不断晃动,里面似乎有人在挣扎。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忽然从座下摸出火折子。

他不是要逃。

他是要烧车。

谢惊寒眸色一冷,抬手掷出短刀。

刀锋擦过车夫手腕,火折子落地。

车夫惨叫一声,却仍死死攥着缰绳,整辆车猛地撞向街边油铺。

油铺门前堆着十几只木桶,伙计刚把门板卸下一半,看见疯马冲来,吓得连滚带爬往里躲。

“散开!”

谢惊寒纵马逼近,一脚踏上车辕,伸手扯住缰绳。

受惊的马匹被硬生生扯偏,青篷车擦着油铺门柱冲过去,半边车轮当场碎裂。

车身轰然侧翻。

谢惊寒落地时,刀已出鞘。

车夫滚出数步,刚要咬破毒囊,便被差役卸了下颌。

另一人掀开车帘。

车厢里没有匣子。

只有一个被麻绳捆住手脚的老妇。

她约莫六十岁,满头白发,嘴被堵住,胸前衣襟尽是血。

更醒目的,是她两只手。

十根手指,指甲几乎被拔光,手腕上还有新添的烙痕。

差役解开她嘴里的布。

老妇剧烈喘息,睁眼第一句话却是:“曹怀恩死了?”

谢惊寒看着她。

“你是谁?”

老妇笑了一下,嘴角渗出血。

“内府监旧掌册,宋秋娘。”

“承平二十三年,宫采账,是我记的。”

谢惊寒眸光一沉。

“谁要杀你?”

宋秋娘还未回答,远处屋脊忽然闪过寒光。

“趴下!”

谢惊寒一把将人按回车厢。

三支冷箭钉在车板上。

箭尾没有任何标记。

但箭镞涂了毒。

差役迅速追上屋脊,刺客却早有准备,翻墙而逃。

另一名差役检查箭孔,低声道:“大人,箭是冲车厢来的。他们不在乎车夫死活,只要里面的人闭嘴。”

谢惊寒没有追。

宋秋娘才是最要紧的人。

他看向她胸前的血迹。

“伤在哪里?”

“不是我的血。”

宋秋娘艰难坐起。

“是曹怀恩的。”

她闭了闭眼,像终于撑不住,声音低了下去。

“昨夜他来钱庄找我,说宫库案开了,沈家旧印的账也翻出来了。”

“他让我走。”

“他说自己活不过天亮。”

谢惊寒问:“他知道谁要杀他?”

宋秋娘点头。

“知道。”

“是谁?”

她抬起头,唇色苍白。

“曹砚礼。”

同一时刻,沈宅书阁里,沈明姝也收到了这句话。

差役快马回报,青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亲哥哥杀亲弟弟?”

周成冷笑:“豪门里为了保命,亲兄弟算什么。”

沈明姝却没有立刻下结论。

“宋秋娘亲眼看见了?”

差役道:“她说曹怀恩昨夜赴钱庄前,先见过曹砚礼。回来后后脑有伤,衣上也有血。”

“曹怀恩不是死在曹府书房?”

“仵作重新验过,尸身鞋底有漕泥,袖口沾着钱庄青蜡。他应是先在钱庄受伤,又被带回曹府伪造悬梁。”

沈明姝慢慢攥紧手中的寄存票。

所以曹砚礼在灵前认账时,弟弟已经死了。

他不是刚得知死讯。

他是在演。

从进沈宅、捧出银票,到听见死讯时那一瞬松气,全都是算好的。

“宋秋娘还说什么?”

差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说,曹怀恩不是被一击致死。”

“第一下,是曹砚礼打的。”

“真正要他命的,是另一个人。”

沈明姝抬眼。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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