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旧井下面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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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西院的火并不大。
烧的是井口四周堆放的枯木和油布。
有人故意让火光冲天,却没有真想把整座院子烧掉。
谢惊寒赶到时,府中下人已经提水扑灭了明火。
焦黑的井栏旁,老仆倒在地上,颈间一道刀伤,血早已流尽。
他在谢家守了四十年。
谢惊寒幼年离京前,最后一碗热粥,便是老人亲手端给他的。
如今人死在他面前,双眼仍睁着,右手死死抓着一截烧焦的衣角。
谢惊寒蹲下身,将老人的眼睛合上。
“大人。”
大理寺差役低声禀报:“井边的腰牌属于张启。张启今夜原本守沈宅东侧巷口,换岗时失踪。”
“沈宅有没有异动?”
“暂时没有。周掌柜已经封门,沈娘子也让人清点了所有护卫。”
谢惊寒接过那枚腰牌。
牌是真的。
编号、暗记、铜纹都没有问题。
张启跟随他三年,不可能无故杀人。
要么他背叛了。
要么腰牌被人夺了。
谢惊寒起身,看向废井。
井口的封石已经被砸开一半,焦黑烟气正从缝隙中缓缓往上涌。
“验烟。”
银针探入井口,并未变色。
差役又放下一只活鼠,等了片刻,活鼠仍在笼中乱动。
“大人,
谢惊寒道:“下井。”
“大人,让属下先去。”
“不必。”
他将刀束紧,沿着井壁旧梯往下。
井并不深。
下到一半时,井壁忽然向内凹陷,露出一扇被烧黑的铁门。
这里根本不是废井。
是一条藏在谢府地下的密道。
铁门锁孔处有新鲜刮痕,显然有人先一步进去过。
谢惊寒用刀背砸开残锁,门后是一间狭窄石室。
石室内没有金银,也没有宫库副册。
只有一张木床,一只药炉,以及堆在墙边的十几套衣物。
大理寺差服。
禁军短甲。
内府监太监服。
沈家伙计的粗布衣。
每一套都做旧过,连袖口磨损的位置都不一样。
差役看得头皮发麻。
“这人这些年,一直在冒充不同身份?”
谢惊寒走到木床前。
床褥还带着微温。
对方刚离开不久。
床边放着一只木架,上面挂着数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其中一张,正是失踪差役张启的脸。
“张启还活着。”
谢惊寒声音冷沉。
“若他已经死了,对方没必要把面具留在这里。”
他继续查看石室。
药炉里尚有余烬,灰中掺着一点深蓝蜡屑。
和曹怀恩指甲中发现的蜡屑相同。
那个冒充大理寺差役杀死曹怀恩的人,的确来过这里。
甚至长期住在谢府地下。
谢惊寒父亲死后,谢府西院被封。
封井的人,是顾长山。
这些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他可能一直藏在谢家。
差役在墙角发现一只被砸碎的铁匣。
“大人,这里有字。”
铁匣底部刻着两行小字。
顾长山死于承平二十三年。
活下来的人,名叫谢忠。
谢惊寒盯着那两个名字。
谢忠,是他父亲身边另一个护卫。
承平二十三年谢府遇袭后,谢忠护送他离京,随后失踪。
谢家对外说,谢忠为护主战死。
可如今铁匣上的字,却说顾长山死了,活下来的人叫谢忠。
究竟是谁用了谁的身份?
差役忽然喊道:“大人,墙后有声音!”
众人立刻拔刀。
石室最里面的砖墙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撞击。
三长,两短。
是大理寺求救暗号。
谢惊寒上前敲击墙面,很快找到空响处。
砖墙砸开后,后方露出一只半人高的暗柜。
柜门打开,失踪的张启从里面倒了出来。
他手脚被缚,脸上全是血,气息却还在。
差役立刻给他解绳。
张启咳出一口血,艰难道:“大人……那人去了沈宅……”
谢惊寒眼神骤冷。
“什么时候?”
“一刻钟前。”
“他扮成了谁?”
张启摇头,急得咳嗽。
“属下没看见脸,只听见他说……沈晚棠留下的活账,不该落在谢家手里。”
宋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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