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旧影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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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月光很淡，像被水洗过一遍。陈染检查完最后一扇窗户，拉上窗帘，世界被隔绝在外。她把自己摔进被窝里，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但脑子却像上了发条，一刻不停地转。

唐砚？唐叔叔的儿子，明天上午十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道：“司柒，你说唐砚这个人……靠谱吗？”

“无法评估，缺乏足够的行为数据进行人格画像。”

“你就不能给我点有用的信息？”陈染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比如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过度焦虑。根据过往经验，过度准备往往适得其反。”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染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语重心长道：“我现在这个店，表面上是个杂货铺，实际上是个连接几个世界的私人据点。来的人要是太精，容易露馅；要是太蠢，容易坏事。这个度很难把握的你懂不懂？”

“唐砚的智力水平目前无法判断。但根据遗传学概率，唐怀远的儿子不太可能是蠢人。”

陈染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唐叔叔那张永远温和却深邃的脸。能在这个年代把官位做得风生水起，又能在所有人都栽进去的时候全身而退的人，确实不可能是简单角色。他的儿子，再怎么平庸，底子应该也在及格线以上。

那就麻烦了啊。

“算了，不想了。”陈染翻身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我的秘密都在系统空间里，他一个外人，能看出什么来？”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你在紧张。”

“我没有，你瞎说。”陈染嘴硬。

“你的手掌在出汗。”

“你闭嘴。”陈染把掌心往裤腿上蹭了蹭。

司柒果然闭嘴了。但那种沉默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看穿一切但不点破的体贴或者说，揶揄。

陈染懒得计较，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凑近了看，忽然意识到这张脸和父亲葬礼上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圆脸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时候她才三岁，瘦小，干瘪，像一棵还没长开的豆芽菜。现在她二十四岁，脸长开了，下颌线利落，眼睛里多了一些当年没有的东西。

是苦是甜，只有自己知道。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自言自语道：“陈染，打起精神来，明天是硬仗。”

然后她关了灯，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沙沙的声响。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葬礼那天，灰蒙蒙的天，黑压压的人群，母亲哭得几乎晕厥，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草。

然后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

白色的，没有花纹，很朴素的一包纸巾。

她没接，不是不想接。是整个人都在发抖，连抬手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手举着，等了大概三五秒，然后默默地把纸巾放在了旁边的石阶上，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那个人就是唐砚。

陈染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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