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指间烟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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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真的开始剥蒜了。起初动作还带着修士特有的凌厉，指尖一捻蒜皮就裂成几瓣，剥得又快又干净。但陈染嫌她剥得太快，说蒜放久了会干，让她慢点。凌霜皱了皱眉，倒也没反驳，放缓了速度，像一个认真学艺的学徒。

剥完蒜就学切葱。凌霜握惯了剑，握菜刀时手腕僵得很，第一刀下去就把葱白拍成了泥。陈染在旁边看得直抽气，抢过刀自己示范：“你当斩妖除魔呢？葱不是这么切的，手指要蜷起来，刀背贴着指节走，喏，像这样子，懂了吗？”

凌霜盯着陈染的手指看了许久。那是一双出乎意料好看的手，指节匀称，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像是从没干过粗活的样子。

可仔细看，指尖有几道淡白的旧疤，虎口处还有一层薄薄的茧，昭示着这双手并非养尊处优。它们在砧板上翻飞时，有一种从容的灵巧，像在拨弄一把看不见的琴弦。葱段齐整地排开，厚薄均匀，像列队的士兵。

“……看懂了？”陈染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局促地把刀放下。

凌霜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刀，学着她的姿势，慢慢地切了一刀。这次葱段没有碎，虽然厚薄不均，但至少成形了。

陈染松了一口气：“可以，有进步。明天教你剥豆角。”

司柒的灵光在一旁闪了闪，屏幕滚过一行字：“灵力波动：无。情绪波动：轻微愉悦。”

陈染瞪了司柒一眼。凌霜则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中的菜刀和葱段，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修行功课。

第三天夜里，鬼域起了大雾。猩红色的浓雾从街道尽头涌来，像涨潮的海水，淹没了破败的屋檐和枯死的树木。陈染早早地关了铺门，把所有窗缝又检查了一遍。凌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碗陈染熬的姜汤，热汽氤氲，模糊了她苍白的脸。

“雾里有东西。”凌霜突然开口。

陈染手里的胶带差点掉地上：“什么？不会又是猎犬吧？”

“不是。”凌霜放下碗，目光望向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是鬼域本身的。每逢阴气潮汐回涌，会有一些……被遗忘的东西在雾里游荡。它们没有恶意，但会本能地寻找有温度的活物。”

陈染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啊？那怎么办？”

凌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她比陈染高出半个头，影子笼罩下来时，陈染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蒜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凌霜微微侧过头，耳朵贴近门板，像是在听什么。

“别出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等雾过去。”

陈染屏住呼吸。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阿忘的鬼火噼啪作响。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门板滑过，留下一道黏腻的水痕。那声音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