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假种风波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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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张了张嘴正要辩,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都堵这儿干什么?”
众人回头,两个穿皂衣的差役拨开人群走进来,腰里挎着铁尺,打头那个圆脸姓吴,是州府新换的推官手底下的人,上回分号开张时来打过招呼。吴差役扫了一圈田埂上的假种袋和真种袋,目光最后落在三狗身上。“李三狗,有人递了状子,说你分号卖假种坑农。推官大人让我来问一声,你这儿查得怎么样了?”
三狗把手里的真种袋和账册往前一递,又把假袋上的火漆印翘尾巴的破绽指出来,三言两语把事情捋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吴叔,这假种不是从我铺面流出去的,我铺面里每一袋都有底账和样印。但东西出现在我的买主地里,我认赔,赔完我再顺着这假袋子往上头查——麻布是谁织的,火漆是谁熬的,总得有个说法。”
吴差役翻了两页账册,又对着真假两个袋子上的火印看了半天,点点头:“行,赔的事你自个儿跟农户商量好,状子我先压着不往上递。但推官大人说了,这事得有个结果,三天之内你写个呈文递上来,把假种来源查清楚,查不清,分号先关门。”
三狗应了。送走差役之后他当场跟几户人家谈妥了赔偿,又托人连夜往李社村捎信。信是二虎接的,拆开一看,把前因后果跟姜米说了。姜米正在灶房门口翻晒灵植种子,听完没急着发话,把手头那捧种子倒进簸箕里颠了颠,挑出几粒瘪的扔到一边。
“让二虎带上总号的账册和所有种袋样印去州城,跟三狗一块儿查。”她顿了顿,“告诉他,别急着跟人掰扯‘不是咱干的’,先把假种从哪个渠道流进来的摸清楚。咱们分号的袋子每一只都有编号,假的做不出全套,肯定是从别处漏进来的。”
二虎当天下午就动身了。
他走后的第二天,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到了李社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直裰,腰间挂着一枚铜质小牌,自称是朝廷派来“例行观察”的使者。这人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灵植田,看了村口新修的堤坝,还去老槐树底下跟张二娘搭了几句话。转到姜米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站在院门外往里头瞅了一眼,见院子里只有四丫蹲在墙根底下侍弄一丛新冒出来的灵植苗,李大牛在后院劈柴,便笑呵呵地冲姜米拱了拱手。
“姜嫂子,家里少了好几个人啊。二虎和三狗都不在?”
姜米从灶房里走出来,顺手把围裙解了搭在门框上。“二虎去州城办点货上的事,三狗在那边盯着分号。”
“四丫没跟着去?上回听说她去州城住了好一阵子呢。”使者语气随意,目光却往四丫那边瞟了一眼。
四丫头都没抬,专心致志把苗根旁边的土培实。姜米笑了笑:“她在家养身子,陈道长上回走之前留了几副固本的方子,得按时吃着,不宜车马劳顿。使者大人要是不放心,进屋坐坐,我把她这几日的脉案拿给你看。”
使者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又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口问了几句灵植田今年的长势和分号的供货情况,姜米一一答了。等人走远了,四丫才抬起头,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低头继续侍弄她的苗,轻声说了句:“他腰间那牌子是新的,铜面没磨过,连边角毛刺都还在。”
姜米没接话,把围裙重新系上,转身进灶房烧水去了。